他没再去听楼下的动静,主要是在楼上隔着一道窗户缝隙盯着人这行为挺变态,没人发现还好,问题是人已经发现了,楚净又不是什么天仙下凡,不足以让大少爷贡献自己的脸皮继续看下去。
贺清嶂坐回椅子上继续剪视频,他对这些东西还算有经验,没一会儿就剪好了,接下来的步骤就是选歌了,正常博主都会挑一首跟画面搭得上的配乐,不过贺清嶂不是什么正常博主,自然也不会按照正常来,他坐在椅子上划拉了半天鼠标,最后选择了一首此时此刻能充分展现他内心情绪的歌来。
-天空飘着五个字。
很燃的歌再配上他精心挑选的最炸的一截封面,简直完美。
贺清嶂把完整视频发出去,这才有心思注意其他的事儿。
外面除了刚开始那会儿有一点动静之后就再没发出过声音,安静的跟三个人凭空消失一样,贺清嶂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在看一眼。
窗帘依旧被拉开一角,他往院门口看去,很好,一片空空如也。
贺清嶂一把拉开窗帘,确定自己没看错。绿色小货车竟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了。再往门口一看,好家伙,七只大箱子全搁门口台阶上堆着呢。
楚净正清清淡淡的站在旁边,过了会儿后弯腰抬起其中一个箱子往里走。纸箱挺大一只,从这个角度看去,贺清嶂只能看见他的额头以及半边镜框。
贺清嶂心里纳闷,也不管偷窥不偷窥变不变态了,直接推开窗户冲楼下喊了一声:“喂。”
底下人停了一下,抬头看上来。
“那两人呢?”贺清嶂问。
楚净仰脸看着他,嘴唇朝这个方向动了动。
“你属小姑娘的啊?”贺清嶂皱眉,“能不能大点声。”
两人对视两秒,楚净最后把箱子抵在墙上,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黑色手机。
贺清嶂: “……”
隔着十几米的垂直距离,他实在搞不懂两人的交流为什么需要用到手机,不就一嗓子的事吗。
页面上楚净的头像跳到了最上面,聊天框里只有两个字:
—走了。
“废话。”贺清嶂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抬头,“我当然知道人走了,你怎么不让人给你搬楼上来?”
要知道现在正规的搬家平台可都是非常严格的,楼层不高的话基本都包送上楼,就算不正规,多花两百块钱也有的是人上赶着给送到房间门口,楚净看上去也不像是缺那两百的人。
聊天框里依旧蹦出来两个字儿:
—忘了。
什么屁话。
这种事怎么会忘。
那个疑似袜子内裤的箱子好像挺沉,即使抵着墙,楚净小臂上也全是因为用力而紧绷出来的筋骨线条,沟壑深的贺清嶂总觉得能往里接点水。
大概是没等到回话,楚净抬头,冲他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看你妹。
贺清嶂不是没被人敷衍过,但这种演都不演的敷衍楚净还是头一个,如果说,刚才贺清嶂脑子里闪过下去帮楚净一把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那么经过那俩字一出,这点概率就只剩下百分之0.001了,大少爷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五个字:
我,管,他,去,死。
别说下面只是七个大箱子,就算现在有人拿枪怼楚净脑门上抢劫他也不会去多管一点闲事的。
贺清嶂朝楼下做了个“加油”的姿势,靠在窗台上一脸心安理得的开始看热闹。
楚净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把手机揣进口袋,膝盖往前一顶扶住箱子半边脸又被挡起来。
贺清嶂就这么看着他一趟趟的从楼下转到楼上,如此反复。楚净抱着最后一个箱子上楼的时候,大少爷的阵地也从窗户口转移到了走廊。
“十八分钟,平均每个箱子用时2.57秒。”贺清嶂把自己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个定时器冲着楚净晃了晃,“效率不错,值得表扬。”
楚净弯腰把箱子放在门口,闻言看他一眼,“谢谢?”
“客气了。”贺清嶂面不改色。
楚净眉头挑了一下,没在说话。
两人这个星期以来都是处在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隔了这么多天的再一次对话,气氛依旧不怎么美妙。
楚净脑门上出了一水的汗,两边脸颊连带着脖颈一片都泛着红,贺清嶂看他这副样子,一边觉得稀奇一边觉得活该,男人装吧装吧不是罪,这他妈就是装逼的代价啊。
致敬逼王。
楚净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脸和手,又换了个兜从里面掏出一盒酒精湿纸往脖子上贴。
贺清嶂倚着门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是怕自己化了还是怕箱子嫌你脏。”
楚净擦手的动作一顿,看他,“你一直都跟人这么说话吗?”
“怎么?”贺清嶂挑眉,“这么说话伤到你的纯情少男水晶玻璃心了。”
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这么讨嫌,不过面前这人是楚净,还是一个并不怎么想搭理他的楚净,贺清嶂心里那逆反心理上来了,人越不搭理他,他越来劲,越是反其道而行之。
某纯情少男大概是被大少爷的无赖震惊到了,嘴唇扯了扯,最后什么都没说。
贺清嶂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一阵没劲。
七个箱子整整齐齐的横在走廊上,楚净摸百宝箱似的又从衣兜里摸出一把裁纸刀,对着胶带一划,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
虽然光看楚净这么潇洒的动作就知道里面不可能是什么不能看的私人物品,不过贺清嶂在这一瞬间还是感觉眼皮一跳,飞快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