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眼前人再怎么天仙下凡人间遗珠，到了他这儿也统共只值八个字：

二逼装货，人模狗样。

他已经过了被这人这张脸骗到的年纪了。

这个点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尽管徐漾已经把车去提的很快，两人也还是在车里等了十来分钟才终于吃上。

“我是真服你，”徐漾第一时间跑去料理台拿了份果盘，“又多等十多分钟，丫饿死你得了。”

“你再废话一句才是真的要饿死了。”贺清嶂绕过人在位置上坐下。左右看了一圈，有点惊讶：“变化这么大？”

他记得这地以前就一个小小小作坊，全部店员加起来一只手都能数清，哪像现在服装都他妈分款式和颜色了。

“六年要还没点起色也不用再开下去了。”徐漾坐在对面坐下把果盘往桌上一摊，“先吃点水果垫垫。”

贺清嶂随便挑了块西瓜放在嘴里就没在动了，他其实并不怎么饿，也可能是已经饿过了，总之肚子空空的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

“你这些年没来过这？”贺清嶂问。

“没有，”徐漾摇头，认真说，“这地方只能你和我吃，换别人我不好意思请他来。”

“找抽呢。”贺清嶂无语，两人拌个嘴的功夫，两个店员过来给他俩上了烙锅和碗筷。徐漾往铜壁上贴了一圈土豆，抬起眼睛，“说说吧，你这次答应了你家里什么条件。”

以他对贺清嶂家里人的了解，大少爷想要独自回国这事儿压根不可能。毕竟贺清嶂在贺家的地位那简直就是升级版的“耀祖”。就连当初愿意让他在国内上学，也是因为有贺清嵊在。

自从贺清嵊回伦敦以后，一天几十个海外电话那都是常态，为了让人回去各种伎俩简直层出不穷。徐漾实在是好奇，这人到底答应了些什么条件，才能安安稳稳的一个人回国。

贺清嶂本来还在发呆，听到徐漾的问题后，吃进嘴里的东西都觉得没味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扫兴吗？”

徐漾看他表情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事，八卦道：“说说呗，让你干嘛？”

贺清嶂夹了一块娃娃菜心放嘴里，“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

“怎么？”徐漾看他，“该不会是勒令你必须给他揣个孙子回去吧？”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家里人也只能催婚催孩子了。

“想哪儿去了？”贺清嶂斜他一眼，要是徐漾不提，他都差点忘了还有条件这么一件事，“倒不是要孙子，而是让我给人当孙子。”

他爸的原话现在还清晰地在耳边回放：

“你真要回去，我也不拦你。条件就一个——”

贺清嶂放下筷子学着他爸的语气给徐漾复述了一遍。话刚说到一半，徐漾就摔了筷子，“疯了吧？要你照顾别人？谁？你他妈能照顾好谁？”

真不怪他反应过激，实在是他对贺清嶂那是再了解不过。一直以来，这人走到哪不是别人伺候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错药了才会想着让他去照顾别人。

“到底谁这么想不开，要让你去照顾——不是，到底谁这么惨，要被你照顾？”

“滚。”贺清嶂被他损的脸一黑，“我才是照顾人的那个，谁更惨不是一目了然。”

徐漾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人跟你家什么关系？”

“不知道。”贺清嶂垂眼盯着自己的鼻尖

“多大年纪？”

“不知道。”

“……男的女的？”

贺清嶂没说话。

“我操，”徐漾简直惊呆了，“你别告诉我你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然呢？”贺清嶂无奈，他那时候的心情堪称五味杂陈，一边是即将回国的欣喜伴随着某些复杂情绪，一边是对自己竟然要给人当“丫鬟”这事儿的震惊，哪还有心思再去听雇主的任何信息。

徐漾看他一眼，还是开口安慰：“其实我觉得这活你还是挺拿手的。毕竟能动手就不动嘴，其他的爱谁谁，他还真能给你气受不成？”

“我才没这么暴力。”贺清嶂虽然有时候人是浑了点，不过还是懂得分寸的，怎么说那人也是他爸叮嘱他要好好照顾的人，不能弄得太难看。

徐漾看着这位Highness此时胸有成竹的表情，只能暗自期望那个即将被“照顾”的人性格最好能乖得跟个机器人一样，不然这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有多精彩。

从地锅鸡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徐漾打着“回忆往昔”的名头死皮赖脸地给人拐回了自己家，贺清嶂暂时也不太想一个人在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呆着，也就随他去了。

两个人一里一外躺在床上，徐漾嘴巴就没停过，贺清嶂一开始还有在认真听，到了后面就只负责张开嘴巴，敷衍地回个“嗯”“啊”了。

这人要追忆的东西实在太多，大到谁谁谁退休，小到学校里的某颗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贺清嶂确实对他提的事情百分之八十都想不起来。

在徐漾提到某个纪律委员记了他俩八回迟到害他们扫了一星期厕所的时候，贺清嶂更是想问：真有这么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