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他?李覆铮?一个家里开车行的?六中不学无术的流氓头子?
纪明禾真的搞笑,眼光低得吓人。
纪、李两人说着说着,不知道提到一句什么,李覆铮忽然抬眉,而后诧异地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而后,立即显露警惕的神色。
这样的情景李衍景怎么不熟悉,从前他就这样看待所有可能接近纪明禾的男人,而今位置变了,能守着她的人变成那个不知所谓的李覆铮。
他变成那个居心叵测需要排除的麻烦。
“那我去拿吧。”李覆铮向他们走过来,一步步走得极稳,到面前了,手不客气向他伸来,“纪明禾的饭盒,给我吧。”
不是要去烤肉店么,惦记这个饭盒做什么。
李覆铮冷冷地笑了下,“她不想浪费粮食,这个留着晚上吃,我带回家放冰箱冷藏。”
半晌,李衍景都没动。旁人后知后觉这儿愈发冰冷的氛围,停止谈话投来疑惑的目光,而李覆铮也逐渐失去耐心,“啧”了声,声音尽量放轻,“有点自知之明行么,知道你们同学情谊深厚,但纪明禾是我的准女友。稍微避避嫌,别找不痛快,行?”
避嫌?
他和纪明禾好的时候,这傻逼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蹲着呢。
李衍景都懒得理他,冷笑一声,声音微微抬高,“今天下午第一节数学随堂考,裘老师说大家提前四十分钟到教室。”
“啊?!”李覆铮没料到这个,吃了一惊,忙回头求证。
纪明禾才想起似的,“哦”了声,慢慢遗憾浮上眸底,“对哦,我差点忘了。抱歉啊李覆铮,今天不能过去吃烤肉了。”
李覆铮忙说没关系,“券又不限时,等哪天空了再吃一样啊,”他对着她,就不是刚才那样冰冷冷的样子了,笑眯眯的,“我倒没事,怕你馋。”
但他也想到她可能没空的情况,打个响指,小弟献宝似的从书包摸出一个正方形的甜品盒子奉上来,“你喜欢的,我买到了。”
够做作,令人作呕。
李衍景冷眼看着纪明禾接过那个盒子。
依依惜别吧,没一会儿老胡就该来逮人,统统去办公室写检讨。好是没两分钟,纪明禾回到位置。
椅子动了下,就当她不小心踢到。李衍景埋头干饭,理都不理。
没一会儿,她又踹他,这回踢在他腿上。
“干嘛?”李衍景倏地回头。
纪明禾吃过李覆铮那厮送的蛋糕,嘴角粘一点点油腻腻的鲜奶油,眼睛轻眨,“什么时候说的随堂考,我不知道。”
有个屁的随堂考。李衍景闭了下眼睛,“学校在抓早恋你不知道?老胡知道你和六中的人来往,得气得从正人楼跳下去。”
“这有什么?”她满不在乎地笑了声,“他又影响不了我。”
谁说影响不了,人的精力总是那么些,又要和蔚心蓝通信,又要应付李覆铮,玩游戏机,能剩下多少时间给学习和休息?
这些道理纪明禾能不明白?她那么聪明。李衍景都懒得揭穿,冷笑,“行,你自己看着办呗,我多余说这一句。”
“你在生什么气?”纪明禾声音淡淡的。
生气?李衍景“哈”了声,“我生气?用得着?”
“那你摆脸色给谁看?我惹你了?”纪明禾冷冷盯着他,“还有,我和李覆铮往来到底有你什么事儿?说什么随堂考,好笑死了。”
“就看不惯这种流氓,不行吗?”李衍景声音不自觉提高,惹得其他在教室午休的同学侧目,他鼓鼓脸颊,转过头冷哼。
“你凭什么说人家是流氓?”纪明禾不悦。
好了,为了这么个东西,她对他发脾气。
真是越活越回去。
李衍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恼怒,还是转过去,“他不是吗?你没听江睿聪说他在六中什么样子?而且还骑摩托,以前你说最讨厌那些半夜在马路上飙摩托的男的,说他们蠢、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这些你都忘了。”
纪明禾吃他打的饭,还要一边吃那个男的送的甜品,吃完咕噜噜把水瓶里的水全部灌进喉咙,慢条斯理抿走嘴角的水珠,“李覆铮不飙车,而且他也不笨。”
“不笨考六中?”
“……”纪明禾顿了下,掀着眼睛瞅他,“你和他有仇啊?”
恨意快把教室淹没了吧,李衍景意识到自己不对劲,轻轻吞咽一口,快速说了句“我懒得管你”,回身撑住额。
即使决定不和她有交集,仍然控制不住去仇视接近她的男人,产生汹涌的妒火,撒谎留下她,大失风范。
“周日有空吗?”纪明禾突然说。
呵呵,想让他去她家楼顶帮忙拧被单了是吧,李衍景才不上当,“没”字刚发个前音,又急忙忙吞下,“干嘛?”
“没空算了。”
看样子又有别的人选了。
李衍景:“我说没空了?”
“不勉强。”
真的好笑,去她家楼顶拧被单也有人排队?还“不勉强”“不勉强”的,算了,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流氓骗走吗?
出点力气的事。
“不勉强,”他扯着唇,“我愿意,愿意得要命。”
纪明禾是不是笑了,嘴角像是勾了下,但很快又抿成正经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