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还是被逼到了墙角,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皇帝,她开始想着从哪个角度能够用玉佩挡上一剑。
但当剑落下的瞬间,玉佩之中发出一抹清光击飞了皇帝,将他砸进燃烧的床榻之中。
“不是装饰?”她拍了拍那块玉佩。
“我给徒弟的,自然不是装饰”声音突然在这燃烧的内殿之中响起,循着声音望去,发现仙人正站在她的身侧,她吓得猛地后退几步。
“你一直在看?”邹珺珏看着仙人问道
“没错”仙人笑眯眯的回答道“毕竟就算尘缘再浅,也是尘缘。若是不断,必生因果”
“……”邹珺珏看着自从砸进床榻后就不再动弹的皇帝,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好了”仙人牵起她的手“今夜的热闹已经足够,也该换个地方休息”
“等一下……”她松开仙人的手,将皇姐方才留下的那一碗羹汤端起,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羹汤已经凉透了,无论它原本的味道如何,此刻都是甜到发苦的腻。
但她想要尝尝那碗汤——不是为了皇姐,而是为了自己。
她想尝尝,皇姐送来的汤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一口将那些甜汤饮尽,将碗放回到原处,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火焰已经来到门口舔舐上房梁,这间内殿终于被温暖充盈。
房梁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最终砸在那床榻上,溅起的木屑将其中的人影彻底埋没。
当邹珺珏被仙人牵着离开燃烧的宫阙时,看见了面容肃穆的皇后与皇姐,在侧身而过时,她听见仙人说了一句。
“烟花不错,转瞬即逝,但也不是没有用处”
邹珺珏看着仙人牵着自己的手——温暖、有力、带着包容……
这让她想起了母亲。
母亲生前也爱牵着她的手,温柔地讲着宫墙之外的景色:灯会、杂耍、外邦来的游商……
原来真的有如母亲般可以被信任托付的存在……
在被仙人带到他们所住的阁楼后,仙人递给她一块简朴的玉佩“我为清徵,日后可称呼我为师尊”
“师……师尊”
邹珺珏接过那块环佩,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按照她记忆里最正确的方式表达——三跪九叩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次头,等想要进行第二次时,便被一股力道扶起
“如此就足够,无需多礼”
清徵将邹珺珏扶起后,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修真界向来随性而为,没有凡间那么多规矩”
门外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门自行开启后,她看见一位身着青袍的弟子立在门口
“今夜你与她一同歇息。因果已了,明日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清徵走入内室,留下邹珺珏与那弟子面面相觑。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
“你就是新的师妹吧”那名弟子看见邹珺珏手中的玉佩,说道“你可以叫我明澈师姐,今晚你就和我挤一挤吧”
“明澈师姐好”邹珺珏看着对方笑得毫无阴霾的脸,一时间因她的称呼有些怔愣。但随即就喊出了声。
她这就被承认了?
她还没问出口,便被明澈拉着手腕,踉跄着走了两步。
“走吧,今晚师姐和你挤一挤”但刚前进没几步,明澈就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她的全身。
“师妹这一身打扮确实好看”明澈点点头“只可惜太过束缚拘禁,回宗后若是喜欢,可以请妙手娘子裁制一套便于行动的”
邹珺珏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确实不像是日常的穿着,束手束脚的”
明澈听到她的话之后笑了起来,畅快又自然,有别于宫人们带着深邃考量的笑容。
明澈来到邹珺珏的身边,一弯腰便将她打横抱起,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邹珺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睁大了眼睛,但又慢慢放松下来,试探地动了动,轻柔的将手搭在明澈的肩膀上,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也能成为仙人吗?”
“仙人只是凡俗给我们的定义”明澈带着她穿过仍带着焰火气息的亭台,残留的硝烟气息在宫人们手中的熏香中逐渐淡去“我们更喜欢说自己是修真者”
“当然,至于何为修真者嘛……”明澈往上颠了一下邹珺珏“这就需要师妹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修真者……”这个词汇在邹珺珏的口中轻轻嚼过——所谓的“真”又是什么?
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师姐衣襟的纹路,将这个问题在心里揣摩。
进入房间后,邹珺珏被放到床上,明澈拍拍她的肩膀“看师姐给你借一件宽敞衣服,你这身穿着太受罪了”
明澈说罢就大步走了出去,门在她的身后晃了晃,又被踢回门框,虚掩着。
邹珺珏坐在床榻上,看着那扇没关严的门,听着明澈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又看看手中的玉佩……
她才突然发觉,自己居然在宫中困了那么久,久到面对触手可及的自由会变得踌躇与无措……
现在门开着,无论哪扇;
她不知道门后为何,但她知道——
这是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