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个好心肠的。
“电话给我吧。”卫忱说。
小娟垂头丧气的面容霎时变得灿烂明媚起来,“真、真的吗,卫翻译你真是个好人!”
卫忱唇角扬着一点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现在不太想听见好人卡这个词。
等晚一点的时候,明望舒从容结束今天的戏份,回到商务车上,发现只有卫忱一个人。
“小娟呢?”
卫忱手指正有规律地敲着笔记本电脑,头也没抬,说:“出去处理工作了。”
处理工作?
明望舒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
她以为小娟是去接林慧的电话,便没有多问。
从今天早上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中午这会儿更甚,暴雨如注。
商务车里一共就一张桌子,明望舒脱下身上繁复的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车内的地毯很快吸饱了水,淹深一小块颜色。
她径直走进去坐到卫忱对面,旋即打开助理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减脂餐。
……全是清淡的绿色。
明望舒一脸菜色。
不知是到了饭点,还是明望舒的动作影响到了他,卫忱也合上笔记本,打开一旁的‘员工餐’。
作为明望舒团队的一员,卫忱既然和他们同住,也自然同吃。
明望舒倒是很好奇生活助理给卫忱准备的是什么。
既然在国外,那应该就是白人饭,比如……可颂,亦或者是夹着生牛肉的可颂?
‘咔哒’一声,卫忱揭开盒饭塑料盖,热腾的中式小炒菜立刻浮现明望舒眼前。
“……”
她的员工们平日都吃那么豪华?!
明望舒揉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摆满剩下三分之二桌子的饭菜。
明望舒忍住自己快要冲出去的口腹之欲,压低视线,在飘香四溢饭菜香味中戳起一块白花花的鸡胸肉。
卫忱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动了两筷子青椒炒肉,很快就放下,继续看着身边的纸质文件。
像是没胃口一般。
明望舒:“……”
简直暴殄天物。
卫忱慢悠悠收起饭盒,起身准备拿到车外。
蹙地一双木质筷子伸出来,‘啪’地落在卫忱指尖前方一毫米位置。
他抬眼,明望舒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神询问他这是准备做什么?该不会是直接扔了?
“吃不完,送去给街边的流浪猫。”卫忱说。
明望舒连哎两声,制止他的动作,“流浪猫吃这些太油腻了。”
“我让小娟回来路过旁边商超的时候,买点猫粮回来。”明望舒边说,边满是嫌恶地将那份唯一动过的青椒炒肉挪走。
剩下的菜她挨个夹了两筷子。
卫忱挑眉看着她的动作,不作声,不阻止。
“在扔掉之前,我可以帮你消灭一些。”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明望舒腮帮子嚼着一块爆汁的卤牛肉,含糊不清地说:“不用客气。”
吃了这么多天的萝卜青菜,她就尝个鲜不过分吧?
不过分寸她还是有的。
卫忱淡然收回手,眼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是吗。你好像对猫很了解。”
“自然,你忘了以前学校周边的猫都是我养大的了?”
卫忱稍稍一滞,思绪似乎顺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块渗透进了地面。
带到世界的另一端。
“咳咳……”
明望舒掩唇轻咳了两声,卫忱神思迁回,看她拿出迷你药盒吞了两颗药下去。
卫忱敛回实现,主动收拾起桌上的残局。
适可而止地吃饱喝足,明望舒突然想起来:“小娟上次说你有份文件要给我?是什么文件?”
“现在刚好有空,我可以看看。”
卫忱目光落在远处,温吞地说:“哦,临时有部分需要修改一下。”
明望舒:“……行。”
明望舒移开视线,复而又偷瞄了卫忱一眼。
这人真的不是在耍自己玩吗?
明望舒没再说话,最后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认真翻看剧本。
她现在的几个场景涉及到的手语部分其实不算多,只是因为她是初学者,而学习一门新的语言最快的方式是掌握它的原理。
明望舒光看修改过不止一次的剧本就头疼,更何况她没那么多时间,只能在死记硬背的基础上,自行摸索其中的规律。
“这对话怎么这么长,手指头都要打结了。”
明望舒支着下颚兀自嘀咕,下一秒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咳。
她掀眼看卫忱一眼,对方一脸认真肃穆地翻阅着自己手边的法语工具书,似乎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明望舒又垂下眸光,将注意力集中到剧本上。
她刚伸手尝试着自行比划两下手势,又听见卫忱咳嗽了两声。
一声比一声响。
明望舒:?
明望舒古怪地看他一眼,“你老咳什么?我的思路都被你打断了。”
“平时沉默不发言,难不成你也是扁桃体发炎了?”
卫忱:“……”
卫忱正要开口,明望舒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接通电话,即使没开免提,听筒里的声音也像是扩大了好几十个分贝。
“舒!你在哪儿?我的飞机延误了,我可以现在过来找你!”
一声激动且撇脚的中文传入卫忱耳朵。
卫忱的表情一下收敛,重新恢复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