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要想保住,很难。”叶修锦眉头紧锁,神情格外凝重,“你此前中了好几味毒药,身子耗损十分严重。现如今你有了身孕,更是雪上加霜。先不说你的命数还有几年,若是你执意生下这个孩子,你必定会因此丧命。”
“所以,只能让这个孩子消失?”
“是。”
这不正好如愿了吗?为何她不因此感到开心呢?
魏沛鸾的眼眶忍不住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连同鼻尖那一颗小痣也在跟随她的动作委屈地颤动。
夜晚,山上吹来的风很凉,凉得她连眨眼间都感觉眼睛是冰凉的。
终于回到从前的生活,终于甩掉那一个疯子,自己为何还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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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曦微露,叶修锦便带着魏沛鸾去面见阁主。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森冷气息扑面而来。
阁主端坐于高台之上,与副阁主完全不一样,她非但不和蔼可亲,甚至仅仅是那一双眼睛让人一看,都吓得人不寒而栗。
浓浓的杀气弥漫四周,将魏沛鸾团团包围。
叶修锦已悄无声息退至门外,大厅内,只留下她与高高在上的阁主二人。
“身子感觉如何?”阁主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多谢阁主关心,属下的身子已无大碍。”魏沛鸾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那一道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面前这个女人的气势实在太过威严,压迫得她几乎喘不上来气。魏沛鸾只能尽量避免自己的回答不出错,回答得也尽量简短。
阁主并未急着言语,而是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一圈,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残次的货物,冰冷而挑剔。
“以你如今这副景象,你认为你还可以为影阁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箭,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猛地刺穿她脆弱的心脏。
她掐紧掌心,疼痛刺激她清醒,她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喉咙干涩,说不出一个字。
现在的她,于影阁而言,是弃子。
没有丝毫价值的弃子。
“属下……属下但凭阁主差遣。”她艰难地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曾经的你,是影阁最出色的杀手,无论是多么艰难的任务,你都可以完成得很好。”说到这里,阁主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轻蔑与失望,“如今的你,甚至连院外洒扫的小丫头都打不过。我与副阁主苦心培养你多年,终究是功亏一篑了。”
阁主的话说得直白且残酷,但全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魏沛鸾不愿被沦为弃子,弃子的下场会如何?
影阁之中,弃子的下场,当然是一个“死”字。
“属下愿意接受任何惩处。”魏沛鸾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惩处?”阁主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虚伪的忧愁与惋惜,“倒也不必。只是……你要想从头再来,你这副身子也是不行了。哪怕有再多灵丹妙药,你也无法恢复如初,更无法再成为影阁之中最出色的杀手。”
字字如冰锥,刺入骨髓。
魏沛鸾的心在狂跳,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死死包围,不留一丝喘息的空隙,似乎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奈何过了好半晌之后,阁主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但你胜在有一副好皮囊,任何男人见了,都会为你倾倒。哪怕是端王,也不例外。”
此话何意?
难道,从一开始刺杀李京熠的目的就是为了用她做诱饵?阁主并不相信她真的能杀了李京熠?
不会的,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事情到如今地步,我倒是有些意外。但好在你为了任务,从来都是放手一搏,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说的这些话,魏沛鸾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难道,这个任务,自己是知情的?可没有恢复记忆的她,要从何处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