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沛鸾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缩,冷冷道:“想杀了你。”
“呵!”李京熠不由得轻笑出声,黑暗之中,他的眼底缓缓绽开一片温柔的笑意,“这大半夜的,说什么气话?”
“你当真杀了青蓉,是不是?”魏沛鸾质问道。
“是。”李京熠答得坦坦荡荡,语气中听不到一丝愧疚。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奴婢而已,生死自然是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你怎么这么冷血?”魏沛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与悲痛。
“一个奴婢而已,你要因为一个奴婢的性命,大半夜与我争吵?”李京熠也坐起身来,眼中的温柔立刻被怒气覆盖,“你若是执意如此,我不介意再添一条人命。”
魏沛鸾眉头紧蹙,心脏猛地一缩,“你这是何意?”
“残月阁内伺候你的那个婢女如何?你若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换一个。”李京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你疯了吗?!”魏沛鸾再也忍不住,冲他怒吼,“他人的性命在你看来,犹如蝼蚁是吗?”
“我这么做是为何,我想,你清楚。”
她的确清楚。
他是在警告她,是在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她,他可以轻易掌控他人的生死,包括她身边的人。
但她并不甘愿被李京熠牵着鼻子走。
这样的恶魔,这样的疯子,究竟要如何才能逃离?
“你若是再敢滥杀无辜,你就会失去这个孩子。”说着,魏沛鸾将手覆上平坦的小腹。
才一个多月的身孕,魏沛鸾压根无法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当然,她也并不在意。
用孩子去威胁李京熠,确实卑鄙。
毕竟,这个孩子也是她的。
“我们的孩子若是有个意外……”李京熠忽然欺身逼近她,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阴森森地贴在她耳边低语:“那便只会死更多人。你要是敢赌一把,你就试试。”
他喷洒出来的气息冰冷可怖,魏沛鸾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她不敢。不敢用他人的性命牵扯进她与李京熠之间的恩怨里。
李京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与他为敌,以卵击石。
“好好睡一觉吧,夜深了。”李京熠眼底的阴鸷稍纵即逝,他动作轻柔地把她按回床榻,替她盖好被子。
魏沛鸾任由他摆布,心底早已凉成一片。
这一夜,魏沛鸾不清楚自己到底睡着没有,只知道李京熠起身离开时,一定是天亮了。
昨日一场倾盆大雨,驱散开连日以来的热气。今日的空气中,透着几分难得的凉爽。
用过早膳后,魏沛鸾便一直在房中坐着。
脚上虽已没了铁链,但她仍然走不出这王府。这里是一座无形的囚牢,将她困住,将她所有的情绪都困住。
落霞站在一旁,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看似恭敬,实则严防死守,生怕她会出一点岔子。
她独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四肢麻木,她这才准备起身活动筋骨。
落霞见状,迅速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王妃,您要去哪儿?”
“我去睡会儿。”魏沛鸾神色倦怠,声音平淡,“午膳我不吃,不用喊我。”
落霞连连答是,小心地扶着她往床榻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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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李京熠不在身侧,白日里睡着倒是比昨夜睡得沉一些。
迷迷糊糊之间,窗外似乎又开始下雨。
她听着连绵不绝的雨声,一觉睡到了午后。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李京熠怀里。
她挣扎着起身,不愿与李京熠有这般亲密的举动。
怀里的温度骤然一空,李京熠却并未动怒,反而顺势抬手,指尖掠过她凌乱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睡醒了?睡得可真够久呢。”
“别碰我!”魏沛鸾猛地拍开他的手。
“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仿佛未听出她语气中的厌恶。
“一醒来就见到你,真是倒胃口!”她狠狠咬着牙说道。
“小九,这些气话可不能把我气走。”李京熠完全不恼,甚至能听出他心情还不错,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快,“你若是不愿见到我,我可以永远不治好你的眼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魏沛鸾耳边炸响。
她猛地转过身,虽然看不见,但泛红的眼尾和紧绷的下颌线,无一不在告诉李京熠,她恨他。
有些时候,魏沛鸾真的很想问问李京熠,为何会平白无故说出这样一句话?
就像现在这样。
他是认真的吗?还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