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熠稳稳地抱着她,抱了一路。
回到广寒院之后,才将她轻轻放下。
她手掌上蹭破了皮,李京熠吩咐青蓉去请大夫来。
魏沛鸾静静地坐着,不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在生闷气。
李京熠捡起那条被打开的铁链,认真看了看锁扣,冷哼一声道:“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本事。他们救得了你一次,难道还能救你第二次?”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魏沛鸾害怕李京熠会为难程敬之和李灵,毕竟这次是被抓了现行。
“你不必为他们说话。”李京熠抓住她的脚踝,仔细去查看伤势,“这个鬼主意,一定是灵儿想出来的。这次是让他们钻了空子,但我绝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魏沛鸾还未来得及仔细揣摩他话里的意思,青蓉便领着大夫进门来了。
李京熠让开位置,随后对大夫沉声吩咐道:“仔细些,莫要遗漏。”
以防万一,大夫先是为魏沛鸾包扎好了手上的伤,随后为她诊脉。
大夫的眉头先是紧锁,手指在她脉门上按着,反复确认。良久,那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立刻起身对李京熠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轰”地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在魏沛鸾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顿时冰凉,那一股寒意直击她的心脏,让她止不住地战栗。她微微张着唇,牙齿咯咯作响,良久,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同样让李京熠震惊不已,但只是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的表情便变成了狂喜。
他挥袖示意青蓉送大夫出去,那动作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与珍重。
“小九。”李京熠在魏沛鸾身旁坐下,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试图驱散开她身上的寒意,“我们有孩子了。”
魏沛鸾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只一味地喃喃道:“不会的……不可能……”
“大夫所言,千真万确,怎会有假?”李京熠急切地解释,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嘴角那一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我不信!”魏沛鸾猛地抽回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的情绪突然失控,厉声冲他吼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让大夫这么说的!你们在骗我!”
“此等大事,我为何要骗你?”李京熠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声音低沉而笃定,“你自己的身子,难道你心里当真没数?”
闻言,魏沛鸾细细算着日子,过了好半晌,才像是终于接受了这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当真有孕了。
而且,还是李京熠的孩子。
见她好半天不言语,李京熠低声道:“小九,我很高兴。”
可她并不高兴,心中无半分喜悦。
这个孩子于她而言,是个枷锁,是个负累。
“你出去。”她别开脸去,眉宇间满是冷漠和疏离。“我想静一静。”
这个孩子出现得太过突然,打乱了她的计划。原本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想救出芙蕖的方法,可现如今,尽快让这个孩子消失才最要紧。
她绝对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
一旦生下,李京熠一定会拿这个孩子当做拿捏她的把柄。
李京熠起身,正想转身离去之前,又突然蹲下身去,将铁链重新套上她的脚踝。
魏沛鸾狠狠咬着牙,终究没再开口求饶。
罢了,这个孩子,是断然留不得的。
李京熠本就是个疯子,怀着疯子的骨血,她必定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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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魏沛鸾总是睡不好,常常半夜醒来,惊觉李京熠在她身边之后,便再难以闭上眼睛。心中的恐惧、不安、矛盾……太多太多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几乎快要将她吞没。
她的精气神非常不好,吃得比往常更少,于是乎,为了让她气色好些,也为了孩子,李京熠吩咐青蓉一日一日地监督她喝那些苦到难以下咽的汤药。
这样的日子简直是折磨。
脚上的铁链再也没有被打开过,魏沛鸾也没再向他低头。这样的日子让她难以支撑下去,在一日雷雨交加时分,她故意打翻了烛台。
火苗沿着锦帐拼命往上窜,像是势必要将这屋里的一切事物燃烧殆尽。
魏沛鸾知道这场火不会烧得太大太久,她不是想要自尽,也不是想趁此机会让肚子里的孩子消失。
她只是想给李京熠提一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