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沛鸾脚底的伤口不深,但过了整整三日,还是不见好。因此李京熠换了两三个大夫来看过,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大夫们都说她是心气郁结、身子虚弱,才导致这伤口总是不愈合。
好不容易退了高烧,这会儿又因脚伤而卧床,魏沛鸾的心情愈发糟糕。
她找不到任何事情打发时间,终日睁着那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与床为伴,谁来都不想理会,连青蓉陪她说话时都不应。
这样下去不行。
李京熠不得不让她接触外人,放松心情,好让她先把脚伤养好。
他唯一可以想到的人是李灵,毕竟她前些日子来过,但当时李京熠以魏沛鸾身子不好为由,不宜见人而拒绝了。
这么想着,他立刻派人去永安侯府请李灵过来。
被主动请到端王府,李灵很是惊讶。
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便被李京熠带到了广寒院。
在看到床榻之上那一位了无生气的美人时,李灵才恍然大悟。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身旁的李京熠,忍了半天,还是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皇兄,嫂嫂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了?是生了什么大病?时日不多了?”
“莫要胡言!”李京熠喝斥道。
李灵自知问了无理的话,赶紧捂嘴住口。
李京熠望向病恹恹的魏沛鸾,转头对李灵道:“你陪她说说话,说什么都可以,让她开心一些,别像现在这样。”
尽管李灵有许多话要问,但碍于现在的场合,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该贸然提起。于是她点点头,抬脚往床榻边去。
走近她,李灵才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并且,她瘦到毫无血色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脚踝上的铁链。
这当然是她皇兄的手笔,这不难猜到。
但那人是她兄长,她第一次看到兄长为一个女人这样发疯,心里不禁对魏沛鸾感到同情,可无可奈何。
第一次见到她时,分明她与皇兄还是一副十分恩爱的模样。
现如今,完全被折腾地不像人样。
“嫂嫂?”李灵轻轻唤她一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来了。因为从她踏入这间屋里开始,魏沛鸾就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乍一听有些陌生。
可再仔细一听,似乎又有些耳熟。
她不安地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注意到她毫无聚焦的双眼,李灵大吃一惊,但除了吃惊之外,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嫂嫂,我是灵儿。”李灵握住她冰凉的手,“我来看你了。”
“灵儿?”魏沛鸾喃喃着这个名字,仔细感受手上传来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那张对应上名字的脸,“公主。”
“是我,嫂嫂你还记得我?”见她脸上的表情不似那么冷漠,李灵松了口气,“听皇兄说,你大病一场,至今未痊愈,他让我来陪你说说话。”
闻言,魏沛鸾微微别开脸去,眼底染上一层显而易见的落寞,喃喃自语道:“我病了吗?”
眼前的人与前些时日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要不是她鼻间的那一颗痣让人记忆深刻,李灵是完全不敢认的。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李京熠一定是难辞其咎。
但李灵能做些什么呢?
难不成,她能去指责她的皇兄吗?
“嫂嫂,你整日闷在这屋子里,病是好不了的。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可好?”
话音一落,病怏怏的魏沛鸾顿时有了精神,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神情激动道:“可以出去?”
“嗯。”李灵重重点头。
这外头分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可她双手冰凉,全身的气血仿佛是凝固了,没有一丝温暖的踪迹。甚至与她肌肤相贴久了,她身上的那一股凉气也逐渐侵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令人不禁汗毛倒竖。
一听能走出这房门,魏沛鸾颤颤巍巍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可脚踝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她要如何出去?
李灵回头看了眼李京熠,指了指魏沛鸾脚上的铁链,示意他打开。
在门口站了会儿的李京熠竟没想到李灵三两句就要让他打开锁链,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魏沛鸾蹲在地上摸索着想要穿鞋袜,但那一条冰冷的铁链总是碍手碍脚,好几次都不小心摸到它,她皱着眉头狠狠地把它丢很远。
沉重的铁链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李灵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觉得实在可怜,于是又朝李京熠做手势,示意给她钥匙。
李京熠的视线落在魏沛鸾身上,瞥见她弯弯的嘴角,知道她是委屈地快要哭了。
罢了,放她自由片刻。
钥匙稳稳地抛到李灵手上,她拿着钥匙打开魏沛鸾脚上的枷锁,帮助她穿上了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