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墙边桃树下的泥土还未踩实,门窗上了新漆,院中虽然姹紫嫣红,但瞧着没什么生气。
魏沛鸾进入院中,推开卧房的门,屋内摆放着琴棋书画、笔墨砚台、刺绣女红。可这些在魏沛鸾看来,似乎都不是她的东西。
她不会抚琴,字迹也不优美。自从她昏睡醒来之后,从未接触过刺绣女红,细细想来,她应当是不感兴趣的。
魏沛鸾仔细看过每一处,并未发现她幼时的物件,“我从小到大,都居住在此处?”
“王妃幼时并不居于此处,此处院子是王妃出嫁前才搬来。”丫鬟回答得不紧不慢,未有一丝一毫的异样,“王妃幼时居住在别处,但因那处院子年久失修,已经塌陷,所以此处院子,王妃居住不过才几个月罢了。”
这个理由让魏沛鸾的疑心打消大半,她接着又问:“带我去之前的住处看看。”
“请王妃恕罪!那地方塌陷,很是脏乱,王妃还是不要踏足为好!”丫鬟立刻阻拦。
魏沛鸾还想接着往下问,但转念一想,这一定是父亲特意嘱咐过的,便也就不为难她了,“将军府里,可有我平时爱去的地方?”
丫鬟未曾犹豫,摇头道:“王妃喜静,常常待在卧房之中。”
“在卧房之中做何事?”
“琴棋书画,王妃都十分擅长。”
“十分擅长?”魏沛鸾喃喃道。
走到那一把古琴前,她抬手轻轻抚过,琴弦微颤,发出悦耳的声响。
琴声固然好听,可她的脑海中,想不起一首曲子。
难道,她将这些东西也全都忘却了?
无从考究,无从查起。
这儿究竟是不是她的住处,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父亲方才对她的态度。
真是令人不解。
既如此,魏沛鸾转身从屋里离去。
日头晒得人发慌,魏沛鸾走出院子,行至廊下,突然瞧见李京熠迎面走来。
“如何?可记起些什么?”
魏沛鸾疾步上前,苦恼地摇头。
大将军府或许并不是她寻找记忆的最佳地方,唯一有可能让她记起些事物的地方在王府,那一处湖泊。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一眼李京熠,察觉到他的脸色并无异样,难道是自己多疑了吗?
可仅存的记忆如何骗人呢?
李京熠究竟对她做过何事,还是要回到王府之中才能查清。
若是想从父亲口中问一些话,应也是些无用的话。
“你与父亲在聊什么?”
“向他赔罪。”
魏沛鸾但笑不语,并不想知晓详细的内容,就算刨根究底,那也是胡编出来搪塞她的。
大将军府里寻不到一丝有用的线索,下人们的嘴也是严得很,根本问不出更多。
回王府的路上,魏沛鸾盘算着该如何寻得机会去见一见兄长或是阿姐。他们二人之中,让魏沛鸾生疑的便是阿姐魏绯莺。
她为何在自己受伤昏迷后不久便入宫了呢?
这是父亲的意思吗?
“见你愁眉不展,在想什么?不妨说与我听听?”
闻言,魏沛鸾勾唇浅笑道:“这一日奔波甚是疲乏,我该听你的,明日再去将军府的。”
李京熠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被隐藏的神情,却没有追问下去,“待会儿回去便早些歇息吧,我瞧你气色不好。”
魏沛鸾点头,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
回到广寒院,魏沛鸾愁眉不展地倚坐在窗前。
青蓉在一旁伺候,仔细瞧着她眉目间的情绪。
“王妃,您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魏沛鸾放下手中团扇,眉宇间的忧愁散开几分,“你都能看出来,那是不是李京熠也看得出来?”
“王爷宠爱王妃,定然是不愿见到王妃愁眉不展的模样。”
魏沛鸾浅笑起来,眉间忧愁彻底消散,“果真如此吗?”
若果真如此,为何李京熠欺骗她?
“那是当然!”青蓉十分肯定地点头,斩钉截铁道:“王妃昏睡时,王爷尽心照料。您醒来后,王爷也是对您爱护有加。这论谁看了,都要羡慕呢!”
“羡慕?”魏沛鸾喃喃这两个字,只觉格外沉重。
将她困在云隐别院的是他,将她带回王府的也是他,爱她护她的是他,杀她的还是他。
魏沛鸾真是看不透李京熠,看不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