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那么紧张,是怕我掉下去吗?”魏沛鸾明知故问。
“风雨太急,说不准会掉下去。”
“那我掉下去过吗?”魏沛鸾笑着问他。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李京熠的脸色在黑夜之中变得尤为冰冷,眼底翻涌着一股缓缓升起的若有若无的杀意。
未察觉到异样的魏沛鸾转身往院子里去,手中的荷叶不过一会儿,便兜了许多雨水。她将雨水通通洒出去,玩笑似的继续问道:“你不回答,难不成,我当当真掉下去过?在何时何地啊?”
李京熠跟在她身后,眼底的杀意乘着风雨,四散弥漫开来,开口时,语气却毫无异样,“小九是记起了何事?故意套我的话?”
魏沛鸾并未作答,而是匆匆行至廊下,遮住了一些风雨,随后撇下伞,回头看他,“王爷真是小气,竟不愿主动跳入我的陷阱里来,这一点小事也不愿告知我。我是不是自作聪明了?”
李京熠收了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眼底的冰冷依旧,几乎快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小九本就聪颖,何须自作聪明?”
风雨斜斜地钻入廊下,拍打在魏沛鸾的脸上,她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抬脚往屋里去。
梦中景象的确不只是梦那么简单,而李京熠隐瞒她的事,也绝不简单。
出去不到两刻钟,衣裳已被雨水浸透,魏沛鸾将荷叶插入瓶中,便对李京熠说要换一身寝衣。
李京熠在凳子上坐下,望着瓶中荷叶,脸色阴郁。
屏风后的魏沛鸾透过那点点烛光去看李京熠,他背对自己而坐,瞧不见脸上的情绪。
她已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李京熠为何还不直言相告?
她不可能猜错,梦中景象也绝不是她的臆想。
魏沛鸾换了一身寝衣,随后坐到铜镜前,拿起梳子梳着被风吹乱的发丝。
李京熠起身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这些时日,李京熠偶尔会为她梳头,动作已十分娴熟。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为何这么问?”
“深夜出门去淋了一场雨,还非得拉上你一起,你不问我缘由?”
“有何缘由?”李京熠笑笑,眉宇间被温柔占满,“小九不是说,想趁夜色去赏雨中荷池?”
“是。”魏沛鸾望着铜镜中的李京熠,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你知道,我为何总爱去那池边吗?”
此话一出,李京熠俯身凑近她耳畔,柔声问:“为何?”
魏沛鸾转头看他,亮晶晶的大眼睛仔细去瞧他的神态,似乎要从他的脸上寻得一丝异样,寻觅半晌未得,她狡黠一笑,“只是想去罢了,没有别的缘由。毕竟这别院之中,那一处景色最好。”
李京熠并未多言,而是用手背蹭蹭她的脸颊。
卧房之中虽然光线昏暗,但近在咫尺的人是何种心思,他又岂会不知?
此时屋外大雨,犹如他与她初见的那一夜。
“小九是在怪我,不让你从这别院出去?”
魏沛鸾“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状,“你这话说得,我倒是不好意思怪你了。”
李京熠垂眸看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般的笑,“再过段时日吧,待到外头平息,我再寻日子带你入城。”
“真的?!”闻言,魏沛鸾一脸惊喜地望向他,急忙说道:“你可不许反悔!”
既然这话是他说的,魏沛鸾自然是高兴。
难得他主动提起此事,否则这话若是从她口中说出来,恐怕他又要生气。
她明亮的眼眸中满是笑意,李京熠捻着她的青丝,犹豫着抬手抚向她脑后的那一块疤,突然问:“小九,你因我而受伤,可会怪我?”
听他这么问,魏沛鸾也抬手摸向脑后的那一块疤,伤疤很小,约莫指甲盖大。李京熠前些天告诉过她,说这疤便是她摔下悬崖时受的伤。
对于此事,魏沛鸾半信半疑。
毕竟从她醒来之后,唯有那一个雨夜频频入梦。
悬崖?
她从未记起过,毫无印象。
“怎会怪你?那也不是你能未卜先知的事。”魏沛鸾抬头看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悉心照料我,等待我苏醒,等待我康复,应是我谢谢你才对。”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似乎离得很近。
李京熠抬眼望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笑,染上凉意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扫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静静感受着她身上微微的颤抖,“哦?小九要谢我?打算如何谢呢?”
脖颈上被一股沁人的凉意围绕着,像是一条灵活的蛇,缠绕着她止不住地发抖,她磕磕巴巴道:“我……我不知该如何谢……但你不是总说……让我对你……对你不要这么客气吗?”
“是。”李京熠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床的方向去,“那是因为,你我是夫妻。所以夫妻之间,不必言谢。”
魏沛鸾扫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眼神格外溺人,像是要将人吃进肚子里嚼碎,不禁悄然红了脸,“你说话就说话,抱我做什么?”
“小九可还记得,你我大婚之夜时,并未礼成?”
“我怎会记得?”魏沛鸾嘟囔道:“我全都不记得了。”
李京熠将她放下,笑道:“也对,小九是不记得了,那便让为夫来告诉你吧。”
望着他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魏沛鸾不安地缩了缩身子,想要寻得机会从他身下爬出去,“我困了,想睡了,这事儿以后再说也不迟。”
李京熠按住她的肩,偏不让她动弹,刻意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问:“小九,你我的洞房花烛夜还未完成,你说,这礼是成了,还是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