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李京熠实在太让人感到恐惧,这一种恐惧,居然奇迹般的与梦中重叠。
想到这里,她犹豫着抬眸看他。
不会的。
即使李京熠对她生气,那也是因为他太在乎她。
她怎么能把李京熠与自己梦里的人相比较呢?
“我知道了……你把我松开……”魏沛鸾试图去掰开他的手,可他的手实在太过用力,牢牢地禁锢在她的肩上,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李京熠怔怔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手上的劲才松了些,满眼深情道:“你要知道,我这么做,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你。”
魏沛鸾垂下眸子,不再去看他,“但你方才……当真是吓到我了。”
他的温柔与深情让人眷恋,冷漠和怒气却让人心生恐惧。
才不到两日的时间罢了,她果真不够了解他。
李京熠的情绪逐渐平稳,他松开她,“小九,从前你我之间无话不说,我希望从今往后,你也不要有事瞒我。”
闻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再抬眸时,眼底的异样一扫而光,“我无事瞒你。”
“那你梦中景象,为何不愿告诉我?”
“那不重要。”话语脱口而出之后,她惊觉这句话说得太过生硬,在李京熠的脸色未变之前,她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你担忧。这两个月,你一定也在时刻期盼我醒来。为此,你必定过得十分辛苦。既然如今我安然无恙,你且放宽心。”
这一番话并未让李京熠露出笑容,因为他想知道的事情,她还是没告诉他,“于我而言,你的任何事都很重要。所以小九,与我说说,哪怕是噩梦,也不要紧。”
这个理由无法不让人动容,可当她话到嘴边时,又不禁打量起一番李京熠来。他高大的身形与梦中之人相差无几,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嗜血气息,李京熠身上没有。
更何况,李京熠这般爱她护她,又为何会对她刀剑相向?
太多疑惑,她百思不得其解,要想得到答案,恐怕要问这别院之外的人。
“我想见父亲。”魏沛鸾岔开话题,话说出口之后,仔细去瞧李京熠的脸色,“昏睡两个月之久,父亲一定也十分想念我。”
“待你身子恢复,我便带你下山去。”
“现在不能见吗?”
李京熠抬手,用手背轻蹭她的脸颊,“到时候让大将军见到一个完好如初的你,他一定会更高兴。”
他温柔的举动无法让魏沛鸾动容,依旧追问道:“那我昨日醒来之事,你可派人告知我父亲?”
“自然。”
“父亲可有说什么?”
李京熠握住她的手,眉眼处浮现一抹笑意,“大将军听闻你苏醒,很是高兴。”
“既如此,他未曾说要来看我?”
话音一落,李京熠抬眸看她,眼底的笑意被突如其来的冰冷吓得四散开来,仿佛方才那柔情似水的李京熠不是眼前这人,“小九,难道你不愿待在我身边?”
魏沛鸾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惹他生气了?
仔细瞧着他的脸色,魏沛鸾往前凑过去,一脸的委屈。再抬眸时,眼角微微泛红,鼻尖轻微抽动,“我大病初醒,任何事都不记得,我想找回我的记忆,想同父亲说说话。兴许,能记起些什么。难道,你不想我记起从前的事?”
“小九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会不愿你记起从前的事呢?”李京熠眼眸一闪,隐藏掉眼底的寒意。
“那你便让我见一见父亲。”魏沛鸾坚持不懈。
“过些时日再见也不迟。”李京熠仍然拒绝。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即使魏沛鸾再不情愿,心中也很难不去怀疑,“为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而已。”
“小九,别院之外危机重重,我不愿再失去你一次,无论你要出去,还是想让外人进来,我都害怕会失去你。”李京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嗓音温柔又动听,“你为何不知我的良苦用心?”
他的怀抱依旧炙热无比,魏沛鸾觉得自己甚至要被灼伤。在这样的炎炎夏日里,她不需要这过于炙热的怀抱。
她挣扎了一下,却实在挣扎不开,于是淡淡道:“我认为你行事……太过偏激了。”
“不,小九你不会懂得。那一日发生的事太过凶险,我倒但愿你永远无法记起。”
这句话,李京熠说得十分动情,动情到魏沛鸾几乎就要点头说再也不说惹他生气的话。
可细细想来,这是不对的。
她始终不明白,两个月前发生的事,当真那般惊心动魄吗?以至于让李京熠变成这副模样?
眼下来看,李京熠应是不会允准外人进入这别院。那么,她便只能等待时机,待到她的双腿恢复如初,才能堂堂正正地从这里走出去。
“松开我。”他怀抱里炙热的气息几乎要将魏沛鸾吞噬殆尽,她快要喘不上来气,只得用手推他。
李京熠仿佛未听见她所言,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勒进胸腔里,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