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为何这般看着我?”李京熠在床前坐下,抬手抚过她柔嫩光滑的脸庞,剑眉微蹙,眉宇间满是忧伤,“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陌生的触感让她下意识躲避,可触碰到她脸颊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在这炎炎夏日里,让人实在忍不住想要靠近,也勉强驱散开一些她的头疼之症。
捕捉到他眼底的哀愁,她逐渐放下警惕,小心谨慎地询问道:“你是谁?”
“李京熠。”说着,李京熠握住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手背,“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
她仔细地打量起他来。面前的男子满脸忧愁,深邃的眼底像是凝着一汪清泉,那清泉之中,满满都是对她的爱意。
他泛红的眼尾骗不了人,眼中的深情,更骗不了人。
她沉思过后,暂时接受了此事。
“我这是怎么了?”
听着她有些沙哑的嗓音,李京熠并未回答她,而是去倒了杯水,随后俯身过去,动作轻柔地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紧接着,将水杯凑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温柔道:“先喝口水。”
她并未多言,听话照做。
小口啜饮下半杯水,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眨着漆黑的大眼睛望着他。
李京熠紧紧将她抱在怀里,被她这一副求贤若渴似的模样逗笑,随后便正色道:“你昏睡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之前,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竟让你在我们的成婚之日被仇家掳走,害你摔下悬崖受伤。不过好在,你终于醒来。从此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这一番话钻入耳朵里,她半晌没做出反应,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又忍不住抬眼去看李京熠,惊讶道:“我已昏睡了两个月?”
“是。”
她身上的浅粉色纱裙衬得她肤如凝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后背贴着李京熠硬邦邦的炙热胸膛,像是要被灼伤。
她不安地将两条好看的柳眉拧起,小声嘟囔道:“记不起来,头疼。”
李京熠二话不说松开她,给她轻轻按揉着太阳穴,动作娴熟极了,“小九,你昏睡的时日太久,所以才会四肢无力。从今日起,我便派人来为你医治,不日定能康复如初。”
她默默感受着李京熠身上的炙热与气息,尽管她还是觉得眼前的事物与人十分陌生。
但李京熠给她的温柔和爱护,实在过于真切,让人不愿疑心。
更何况,她昏睡两个月之久,夫君仍然爱她护她有加。
这样的情感与坚持,又怎能叫人疑心呢?
“魏沛鸾……”她念叨着自己的名字,突然好奇道:“你为何唤我‘小九’?”
“‘小九’是为夫对你特有的称呼。”李京熠温柔地解释道:“不喜欢吗?从前我总是这样唤你。”
她摇摇头,并未多言。
再次打量一眼屋内的陈设,她的目光被桌上那几朵荷花吸引。闻着阵阵荷香,她微微眯起眼睛去看穿透窗户的那一束明亮的光,“如今已是夏日了?”
“嗯。”李京熠应声,低垂的眼眸中,爱意满到几乎要溢出。
头疼缓和一些的魏沛鸾抬头看他,出声道:“我有些饿了。”
李京熠失笑,“我让人去准备。”话落,他冷声对门外伺候的人道:“去准备些清淡的吃食来,王妃要用膳。”
守在门外的青蓉连忙答是,疾步走出院子。
屋里静下来,魏沛鸾再一次忍不住抬眼去打量他。
李京熠用手背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像是在逗玩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动物,实在忍俊不禁道:“小九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
眼前的男子从方才进屋时,魏沛鸾便从心里发出这样的感叹。
这样好看的男子居然是她的夫君,真是令人羡慕。
也不知为何,他这张脸,越看越觉得亲切,越看越觉得熟悉。
或许,在记忆深处,她并未真正地忘记过这张脸。
“小九才好看。”说着,李京熠抬起她的下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小九是我见过的,世上最美的女子。”
这张脸,从他见过的第一眼开始便念念不忘。
如今,终于心想事成。
魏沛鸾皱了皱眉头,不高兴似的撇撇嘴,“我都忘记自己长什么模样了,万一,变丑了呢?”
话音一落,魏沛鸾却当即愣住。
仔细回想,她似乎连自己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李京熠瞧见她神情有异,便让她缓缓躺下,自己起身去拿那一面铜镜。
铜镜拿到跟前,魏沛鸾去看镜中人。
镜中女子微微拧着柳眉,那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鼻尖痣生得娇俏,让人无端染上几分妩媚来。或许是因着昏睡两个月之久,气色不太好,唇色太浅,一眼便能瞧得出还在病中。
盯着镜中人良久,魏沛鸾摇摇头,叹道:“病气太重。”
李京熠将铜镜放下,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小九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美的。”
这样的美人在怀,才不辜负这两个月漫长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