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见陆衡与张许、张同等在厅里商议粮草库银事宜,我便策马去了趟官溪山。
燕七和陈敢已提前赶至那里,奉了陆衡令,将山里守营的五千人马迁回城外军营,并将寂城所带粮草辎重,全部运回岱阳城营房入库听用。
待他们撤离完毕,我策马回到城外,查看各支降军的收编及操练情况。
锦沅、卫灵之、姜雷、曹猛及众将领还在城外忙得热火朝天。
天已近黑,几百艘大船停在湖湾处听用,河滩上的兵甲操练声震耳欲聋,而岱心湖、青苇湖及护城河上,几十条巡哨兵船来回巡弋,有条不紊。
我下了马,天上飘着小雪,路面湿滑,沿着河岸缓缓行走,便在这时,隐隐听到有人唤我。
“云开,师弟!”
我只当自己出现了幻听,雪花飘飘,一回头,我师兄九皋竟出现在身后不远处。
我吃了一惊,忙迎上去:“师兄,你怎么跑来了?”
他并未幻作青萍山中那副七八岁的童儿模样,而是一身素青道袍,身量伟岸,面容俊朗,仙风道骨——除了仙鹤本体,这才是他修炼的人形本相。
“说来话长。”九皋走过来,叹了口气道:“师父自闭关后,便一直在静室中枯坐。往年禅定,偶尔还会进盏茶水,可这次……滴水未沾。”
“这次怎么了?”我不由抓住他肩膀。
“童儿进去打扫,他浑无所觉。昨日我实在不放心,趁他入定悄悄近前查看,才发现师父的灵体……”九皋声音发紧,“他脸色苍白,周身灵气外溢,肌肤间竟隐隐显出枯荣交叠之状,五感俱闭,身体冰冷,宛若气绝。”
我闻言心头一沉,脱口道:“怎会如此?便是寻常仙家被人摄走魂魄,也不过是神不守舍,绝无这般衰败之相!”
“正是这话。”九皋急道,“师弟你是不知,师父闭关这些时日,整个人瘦脱了形!”
青萍山与人间时序不同,山门一日,人间一年,于我而言,已好些年没去看他了。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莫去了。”九皋一把拽住我,“天尊昨日已亲自到过青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