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点头:“你听谁说的?”
戴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他们都这么说。”
“他们?”阿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他。
当时在工厂,散兵好像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不然也不会说出让她们跟着女士大人的队伍走了。
并且,在女士大人死亡后,也没有出现主导局面,这说明,当时,散兵已经不在稻妻了。
戴维没说什么了,他想起在船上的时候,阿言主动跟他们聊天,主动问他做了什么梦,还主动给尼布尔指了厨房有鱼。
那时候他觉得阿言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回到总部之后,她又变回了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翻文件的文书官。
其实不是变回去了,起码在提到散兵大人的时候,她的话会多上那么一些。
“对了,”戴维说:“过几天是年底的庆典,女皇陛下的登基纪念日。总部会放半天假,你要不要出来?”
想了想她说:“好。”
戴维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阿言说,“今年不太冷。”
戴维笑了,拿着表格走了。
阿言回到办公室,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在码头上捡的黑色石头,放在桌上。
石头已经干了,白色的纹路在黑色的底上很清晰,像雪落在冻土上。
她把石头和稻妻的雷石、青石放在一起,又拿出那块奥藏山的碎片,摆在最中间。
大大小小好几块石头,来自不同的地方。
璃月的,稻妻的,至冬的。她看着它们,忽然想——如果石头真的会记住一切,那这些石头现在在一起,是不是也记住了彼此?
她把石头一颗一颗放好,然后坐下,继续翻文件。
窗外的雪还在下。
第二天一早,阿言照常起来,叠被子,洗漱,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少。那张长桌最里面空着,旁边几张桌子也空着。她端着碗找了个位置坐下,吃到一半,戴维端着碗坐过来。
“听说了没?”戴维压低声音,“女士大人那边的编制要重新调整。一部分人并入公鸡大人那边,一部分分流到其他执行官手下。”
阿言咽下面包:“我们呢?”
“我们本来就是散兵大人的人,不受影响。”戴维说,“但散兵大人不回来,我们就一直等着?”
“等着。”阿言说。
戴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阿言去办公室。散兵不在,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桌上已经堆了一摞文件——她离开这段时间积压的,纳斯特分过一遍,把不紧急的放在一边,需要散兵过目的放在另一边。她坐下来,开始翻。
翻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阿言抬头。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人,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是博士——但不是她在至冬见过好几次的那个博士。这个人更年轻,脸部线条更柔和,但那双眼睛和年长的那个博士一模一样,看人的方式也一模一样,像是在看一个有意思的实验数据。
“忙着?”他开口,语气随意。
阿言站起来:“博士大人。”
博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没有翻,只是拿在手里。他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从散兵的空桌子上扫过,最后落回阿言身上。
“从稻妻刚回来?”
“是。”
“辛苦了。”博士说,语气很轻,“听说你们在邪眼工厂待了一阵。那边的环境不太好——魔神残渣的残留浓度很高,普通人待久了会受到影响。你没事?”
阿言摇头:“没事。”
“做梦了吗?”
“做了。”
“什么样的梦?”
“大蛇。火。还有一个背影。”
博士点了点头,在小本子上写了几个字。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记录什么不太重要的东西。然后他抬起头,又看了阿言一眼。
“你最近有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吗?”
“没有。”
“头痛?恶心?或者睡醒之后觉得很累?”
“没有。”
“有意思。”博士笑了一下,合上小本子,“魔神残渣对人类的负面影响是百分之百的。就连稻妻本土的妖怪,长期暴露在那种环境下也会被蚕食。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很少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但阿言注意到,他合上本子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多看了她两秒。那两秒的目光不像是看一个文书官,更像是看一个值得记住的实验品。
阿言没说话。
博士把手放进口袋里,语气重新变得随意:“不用紧张。既然是散兵的部下,身体底子好也正常。他挑人的眼光一向不错。”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如果之后有调令让你去须弥,不用太意外。”
阿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