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摇头。
诶斯顿挥了挥手:“出去吧。”
阿言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
“去哪儿?”
诶斯顿说了一个地方——地下三层,东区,实验室C。
阿言没听过,但她记住了。
晚上回到那间小屋子,她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博士大人那边。
叶卡琳捷说:“小心点”。
她不知道要小心什么,但她会小心的。
窗外的风还在刮,雪落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
明天要去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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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叠被子,洗漱,去食堂吃饭。
那张长桌空着。达达利亚不在。
她吃完,端着碗放好,走出食堂。
走廊里,她遇见叶卡琳捷。
“今天去?”
阿言点头。
叶卡琳捷看了她几秒,然后略有些沉重的说:“活着回来。”
阿言没说话。
叶卡琳捷拍了拍她的肩,走了。
阿言站在原地,站了两秒。
活着回来。
她想起叶卡琳捷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在意。现在再说……也许是真的让她小心把?
她记住了。
往地下三层走,楼梯很长,越往下越冷。灯也少,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照不出多远。
阿言放慢脚步,怕踩空。
路上遇见的人越来越少。偶尔有一两个穿着白袍的人从她身边走过,看都不看她一眼,脚步匆匆,像是在赶着去做什么事。
她按诶斯顿说的,找到东区,找到实验室C。
门是关着的。门上没有窗户,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她站着,没动。
门上的机械突然转动,对准了她,几秒后从里面打开。
那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见她,点了点头。
“进来。”
阿言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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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比走廊亮得多。惨白的灯光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药,又有点像别的什么,刺得鼻子发痒。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跟上。”
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拐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很大的房间。到处都是她看不懂的器具——玻璃管子,金属台子,冒着泡的液体,跳动着数字的屏幕。
有几个穿着白袍的人走来走去,没人看她。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台子。其中一张上面躺着一个人——不,也许不是人。阿言看不清,那人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手,手上连着好几根管子。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停在一张桌子前面,从上面拿起一摞文件,转身递给她。
“这些,按时间顺序整理好,数字对不上的标出来。”
阿言接过。
那个男人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
“坐那儿,完了叫我。”
阿言走过去坐下,开始翻。
第一页,实验编号47,时间14:23,数据正常。
第二页,实验编号47,时间14:38,数据正常。
第三页,实验编号47,时间14:53,心率从97降到82,血压偏低。旁边有人用红笔写了几个字:【观察中】。
她继续翻。
第四页,实验编号47,时间15:08,心率60,血压持续下降。
第五页,实验编号47,时间15:23,心率——
没有心率了。
她看着那一页,上面写着:【15:23,实验体死亡,记录完毕。】
阿言把这一页放在正确的位置,继续翻下一页。
下一页已经是实验编号48了。
她一张一张翻,一张一张对,把时间顺序排好,把数字对不上的标出来。
有些页面上沾了暗色的污渍,她没多看,翻过去继续。
房间里机械声,还有偶尔的脚步声和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走过来,拿起她整理好的文件翻了翻。
“还行。”
阿言已经习惯了这句“还行”。
“明天过来继续。”那人说。
阿言点头。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那个盖着白布的台子已经空了。
她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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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还是那么冷,灯还是那么暗。
她慢慢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
推开楼梯间的门,回到熟悉的那条走廊。灯光比下面暖和,空气也比下面好闻。
她慢慢走着,路过食堂的时候,门开着,里面还有人在吃饭。
她往里看了一眼。
长桌那里,达达利亚在那坐着,与旁边的人说说笑笑,准确来说是旁人说笑,他看着,偶尔搭几句话。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回到那间小屋子,她躺下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
三天,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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