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我好怕……我不要在后备箱里…放我出去…顾哥哥…救我……顾哥哥?有人吗?救命,有人可以救救我吗?外面有人吗?
顾哥哥,我是小怜…我不想死……没有人…会来救我……
方怜做了一场噩梦,那份无助的恐惧几乎使他窒息。
这一场噩梦,无论过了多久,梦里的他永远是那样的无助弱小。
梦里一片混乱,穿插夹杂了很多记忆。
锋利的折叠刀险些从他的颈动脉划过,那是暗巷里的斗殴,暴力与血腥的气息像一张蜘蛛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缠住,令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小怜不喜欢打针……
小怜…怕……
被人锁在后备箱里,害怕得掉眼泪的少年,是他。
西装革履的与人逞凶斗狠,变得心狠手辣的青年,也是他。
混乱的梦境里,他手中的餐叉毫不留情刺入对方的下颚软处,搅动了两下,慢条斯理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方怜语气斯文,且充满了善意,“噢,对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别乱动,否则你很可能会死。”
昏暗的记忆闪烁着。
他松手了,带着血迹的叉子落到地面。
对方死紧捂着伤口,无视他身旁全是武装保镖,不要命的含糊咒骂、试图对他挥拳……
耳边响起的是……枪响。
还有一股烟硝味。
这些东西他都很讨厌,那是一个再也不会有人喊他小怜的世界。
也是天真的小怜,活不下去的世界。
方怜想不起来“小怜”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皮鞋底下踩的是血,在马路上,留了一路渐淡的鞋印。
睁眼闭眼,一个又一个的黑夜。
仿佛永无止尽的泥沼。
夜深人静时,方怜会在阳台吹风、看星星。
然后把西装外套里那支珍藏多年、不属于他的小古董钢笔,拿出来看看……偷偷地,在上面亲吻一口。
算是借来的。
跟特警合作扫荡了整条黑街的那个斯文败类,也是他。
方怜睡了很久。
前面梦见了很多他讨厌的事。
他在一条漆黑的暗巷里,没有方向的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方出现光亮。
终于,他做了一场美梦。
方怜梦到他跟顾哥哥去动物园,他紧紧抱住一只羊驼的脖子,忐忑不安问:“顾哥哥呀顾哥哥…它可爱还是我可爱?”
顾逐一秒回他:“你最可爱。”
梦里,方怜开心得不得了,笑得像个傻瓜。
顾逐早就已经起床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纪录,微微皱了下眉。
跳了一条警戒提示……
显示他的C值一度过高,超过了黄色警戒线。
看着超标的时间点,顾逐思考了下。
基于接下来没有特定行程,两人沉浸的时候,顾逐并没有太注意时间,但稍微推算一下,该时间点……差不多…是进浴室之前?
余光中注意到被窝里身影动了两下。
方怜闭着眼睛,一张熟睡的脸蛋上,嘴角勾了勾,一下子又嘴角勾了勾,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竟然笑得这么可爱。
顾逐忍不住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脸颊。
一瞬间,忽然有股莫名的冲动……
温暖的被窝里,两道身影上下重叠着,顾逐高挑优越的体格,几乎将身下熟睡的方怜都笼罩住了。
彼此温热的吐息缠在一起,近得几乎要吻上。
他知道方怜的唇瓣很软,但只限于摸过。
那些时候方怜喜欢轻啃他的手,力道更轻一点的模样简直像是在索吻,情深时甚至会默许他亲吻他的脸颊。
方怜没有擦香水的时候,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像是白麝香,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又像是晒过太阳的小吐司,香香的,甚至有一点点棉花糖的错觉。
方怜睡得那样熟,对他毫无防备。
顾逐最后没有那么做。
没有犯规。
只是闻闻小吐司。
而后轻轻地,在他浓长的眼睫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似的细吻。
I wish you were here.
I'll take one minute to say ‘I love You’, one hour to explain it, a whole life to prove it.
他希望方怜一直在身边,给他时间证明──I love you.
忽然,方怜眼睫轻颤了下,“…哥。”
……!
顾逐连忙放开他,退开一些,生怕被他误会,他并没有犯规。
没有,真的没有。
昨晚也没有。
“呜…”方怜蹭了蹭被子,迷糊地说着梦话,“哥…你说…我是不是最可爱的……”
顾逐摸了摸他的脸颊,肯定道:“你是,你最可爱。”
“……?”方怜恍惚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他一下子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怔怔地看着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