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该不会真的是……深渊者……

顾逐面不改色，但他忘了呼吸，心脏好像也漏了一拍。

0.1秒里，他嗅到了一丝只有深渊者之间才知道的特殊气味，微乎其微，是TNA粒子浓度上升的气息。

*

高层会议室之中。

所有人紧盯着监控画面，重点被关注的人物是联邦药厂Athena ZETA集团接班人、组织第五代教父──米歇尔??冯利奇耶尔??杜希。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那明目张胆的、故意朝摄像头露出的笑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随着他修长的腿向前，更进一步跨越……

下一秒……

唧嗡嗡──！唧嗡嗡──！！唧嗡嗡──！！！

所有监控画面外框疯狂闪烁──“红色二级警戒”！！

大楼内部全面收到二级警戒！进出通道的安全闸门即刻自动降下！立刻层层封锁阻断该区域！外加直接出动作战小组抵达现场！！

第五代教父被揭露S级深渊者的身分之后，现场一片混乱，TNA粒子浓度直接爆表，狂暴且前所未见的异生兽凭空出现，充满攻击性的巨大怪物失控地张牙舞爪──

“不……”

没有。

以上所有的猜测都没有发生！！！

“不…可能，”不知道是谁，终于艰难的开口说话，“我到底看了什么？”

沉默的会议室，众人脑海里预测的所有可能性……全都无事发生。

所有人屏气凝神，警戒得汗流浃背，此时却只看到了画面里──

两个被手铐锁在一起的肩宽腰窄的大帅哥，方怜踩过TNA检测线之后，一回眸，正在向顾指挥官调情似的眉来眼去，还伸手往顾指挥官胸口…更正，是往领带抚摸了一下。

画面里，一片安祥。

众人再次陷入死亡般的寂静，数秒后，终于有人忍无可忍替众人讲出心里话──

“这怎么可能……他连个D级都不是？？”

“S级深渊者德拉罗的接班人…连个D级都不是？？”

“开什么玩笑……”

所有人脸色顿时一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喜是忧。

如果，他不是因为具有强大的深渊者能力才成为接班人，那某种层面而言，这号危险人物……更危险了。

*

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职务继续行事，搜身的继续搜身，填写文件的继续填写文件……没有任何警报、柜台人员没有任何表态、检测仪没有任何反馈。

所有一切事物仍然在有秩序的进行中，没有半点异常。

“顾指挥官，我喜欢你谈生意的态度，”方怜伸手摸了摸顾逐的领带，摸在根本不存在的领带夹痕迹上，勾起一个又软又甜的笑容，“我想，我和军情A1确实有合作的空间。”

角落里，秦越蹲在垃圾桶旁，正在为顾逐随手扔掉的要价数万的领带夹，呜呜呜的感到心痛与目瞪口呆。

方怜收起了笑意，神色甚至有些清冷，公事公办的提醒道：“顾指挥官，办正事吧。”

方怜没有忘记，军情A1找他是有目的性的。

两人之间的手铐已经绷紧，而顾逐的步伐还停留在原地，目光难以言喻的注视着他。

顾逐不知道的是……方怜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种程度的检测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军情A1的TNA检测仪器，恐怕是全国最灵敏的一个。

方怜喉结滚动了下，神色故作淡定，默默把全是冷汗的另一手放进口袋。

……通过了。

*

和其他人走的搜身通道不同，顾逐把方怜带进独间。

空间不大，摆设很单纯，除了文件架、简单的桌椅之外，没有太多余的东西，淋浴室、一旁还有设置更衣拉帘，柜子上放着搜查体腔用的医疗手套，只有出入口有定向摄像头，还算是很礼貌了。

小房间的原本用途很明显。

……这几份文件请你签一下。

顾逐话还没说出口。

一转头，只见方怜眼睫低垂，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抬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锁骨往下成片露了出来。

猝不及防。

顾逐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也忘了…移开目光。

他身上的刺青抽象地勾勒着某种意象。

充满美感，仿佛是一件艺术品，让人忍不住下意识顺着刺青往下看，贴着肌肉线条……引人遐想。

那敞开的白衬衫下，香水随着体温透出，本来只是少许浅淡的气息。

一点点儿清冷的雪松、温柔的玫瑰。

纠缠了烟草调。

蜂蜜的一丝甜味沁着黑檀和麝香，混合成了辛辣的热潮，袭卷侵入肺腑。

两人的手铐锁在一起，方怜猛地腕骨一疼“…唔嗯”，被用力的牵扯了下。

顾逐突然强硬的把他摁到椅子上坐着。

……？

方怜疑惑间，只见顾逐单膝跪下，一脸正经得不得了，动作飞快的帮他把衬衫的扣子一个一个，端正无比的扣回去。

顾逐神情冷静，“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才想问你呢。

方怜看着他微红的耳垂，嘴角勾了勾，解释自己的行为：“strip search？”

脱-衣-搜-身。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单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从咬字到发音透出一股煽情与暧昧。

顾逐一边听着，手上的动作微乎其微顿了一下。

“你不需要。”

说完，顾逐连领带都帮他重新打好了。

方怜目光含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不用呀？”

顾逐回归正题，把文件整齐地放在桌上，道：“……这几份文件请你签一下。”

方怜很配合，点了点头，从西装内侧拿出惯用的钢笔，垂眸看起了文件。

下意识地把钢笔在指间转了转。

顾逐很礼遇他，手铐是锁在左手上，给方怜留了惯用右手可以自由活动。

方怜的品味很好。

这是一支限量版的纪念钢笔，算得上是小古董，颇有收藏价值。

顾逐隐约记得自己也有一支同款的，很久没看到了，他没有非得要用什么惯用品的癖好，那支笔大概在顾家众多的某个别墅的书房里了。

这支笔很适合方怜，和他好看的手指很相衬。

顾逐看着他写字，不自觉地隐隐看得有些入迷。

文件已经打印着方怜的基本信息，上头登记的是他那洋里洋气的名字，符合他的入境文件。

不是什么太复杂的内容，跟通关文件差不多，确认一下就行了。

方怜看着其中几行字，微乎其微的瞇了瞇眼。

普通人类：【是】

特殊人类：【否】

框架：永夜/破晓【否】

等级判定： S-A-B-C-D【否】

顾逐捕捉到他的细微反应，轻声问：“怎么了吗？”

方怜偏头，对他微微一笑，“没有。”

说完，心里偷偷怀着恶作剧似的小心思，在‘普通人类：【是】’这行字后轻轻打了一个小勾勾。

仿佛也在顾逐的心上，轻轻勾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巧、很自然，看上去只是在核对确认而已。

那行字被本人核实确认过了，顾逐心里有点难受。

虽然早知如此，可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方怜翻看了下纸张，检查正反面，“还有什么需要签名的地方吗？”

说完，下意识做了习惯性的小动作，指腹在笔杆上摩娑了两下，才把钢笔收回内侧口袋。

“这样就可以了。”顾逐轻轻拿过他的手腕，把手铐解开了。

方怜倒是有点讶异，事不关己的笑了笑，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顾逐沉默了下，只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好呀，那基本流程还是走一下吧，别出了什么岔子，事后觉得我坑你，算是礼尚往来呗。”

方怜把西装外套脱掉，主动把口袋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我身上没有带枪，没有刀，也没有锐利物，也没有可以调合成炸.药或毒.物的东西。”

他身上多了很多让顾逐感到陌生的东西。

香水、刺青、耳骨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