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地动山摇,暗红符文自脚下浮现逐渐上升至高空之中,蔚蓝的天幕被遮蔽了光芒,四周陷入昏暗。而后便听一阵阵卡卡碎响。遮天蔽日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纹,寸寸碎裂。
“该死!”黑衣人暗啐一声,想要上前阻止。但他身边的沈怀安又岂会如了他的意。
沈怀安趁着黑衣人分神之际,瞬间来到他身边,一剑刺进黑衣人的大腿处,直接通了个对穿。
原本是要捅他身体要害,将其一剑毙命的,但黑衣人反应迅速,叫他躲了过去只伤到了他的大腿。
此时天上的符文已然碎裂了大半,再无修复的可能。黑衣人见大势已去也不恋战,朝着沈怀安撒了一把不知名粉末,沈怀安屏住呼吸,抬袖遮挡。
但就是这几息间,便叫黑衣人成功的跑了。
沈怀安周身卷起一阵大风,粉尘瞬间被卷散,但所见之地哪里还看得到黑衣人的身影?便只好收了剑就此作罢。而后火急火燎的朝着坑里奔去。
沈玉已经被人扶起放在土壁上靠着,他此时的样子真的很脆弱,苍白的脸上沾了土渍,嘴唇惨白嘴角还挂着好大一片血……像是只快要破碎掉了的瓷娃娃。
看见沈怀安来了,还对着他撤出一个艰难地笑。
沈怀安心口一痛,而后心脏疯狂的跳动,仿佛是要从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般。
他一言不发的来到沈玉身边,放出一丝灵力探过他的脉搏,而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泄了力,心中暗自庆幸,好在没事。
但盛堰的状况似乎就没那么好了。
他的周围围满了人,盛高将他抱在怀里,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留,滴到了他的脸上。父亲的眼泪混杂着自己的血水糊满他的半张脸。盛子真将头撇向一旁,咬着下唇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敢看弟弟现在的样子。
吴刚向盛子真身边靠了靠,拉住他的袖子一言不发。
盛堰想,他也不想这么狼狈的,他不想吐血的。血会把脸弄脏,这样就不帅了,还会害的爹担心。
但是他控制不住,他努力的想要将喉间的腥甜向下咽去,但一股更大的恶心便如潮水般涌来,就像有人在扣他的嗓子眼,让他吐出更多东西来。
“堰儿,儿子,你别睡啊,我们再坚持坚持好不好,再过几天就是你十八岁生辰啊。明明……明明再过几天才是你的十八岁生辰啊。”
盛高眼泪鼻涕糊一脸,一字一句问着。
盛堰进气多出气少的叫着爹。盛高闻言,立马将耳朵凑到儿子嘴边,想要听儿子要说什么。血水糊上他的耳朵,风一吹就凉凉的。
“沈玉,沈玉他有没有事啊?”
盛堰问。但他那含糊不清的话盛高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正要在听,一道声音响起,淡淡的。
“没事,他没什么大事。”沈怀安来到盛堰身边。
盛堰笑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了。”
他已然油尽灯枯,沈怀安也无力回天。他难得正眼瞧着这个平日里自己不大看得上的人,他淡淡道:“你要看看他吗?”
盛堰摇摇头,“不了,我现在的样子太丑,他应该状态也不大好,别吓到他了。”
沈怀安默了,没有说话。
“爹,哥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们别怪他。”盛堰对着父亲道,“反正我本来就是要死的……还好死的有价值。”
最后,盛堰仰望着天。
天上的符文仍在碎裂,天光顺着裂缝照进,光很亮,亮的有些晃眼。
他眯了眯眼睛,耳边环绕着刺耳的嘶嚎和滋滋的烤炙声,他没力气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他带着哭腔,苦丧这脸闭上了眼:“沈兄,他不是江湖骗子,我真的没活过十八……岁。”
“儿子?儿子!啊啊啊!堰儿。”盛高晃了晃怀中的身体,探了探他的鼻息放声大哭。
沈怀安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人闭上眼归与安静。这是……他第一次体验身边的人死去。
有些无措,不适应,心里空落落的。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把盛堰这厮当朋友了。沉寂好久,沈怀安才缓缓吐出那句“节哀。”
盛城主哭嘶了声,便只能由盛子真来招待沈怀安这位外客。
盛子真站定到沈怀安身前,哑着嗓子道:“现下出了这事,恐怕我们便不能分出心来招待二位仙长了。还望见谅。”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枚莹润透光的玉牌递给沈怀安,继续道。
“先前答应好的报酬我们不会食言,沈仙长只需拿着这块令牌亲自去府里取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