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握剑姿势,是从过军吧?”戚枕寒忽然问道。
提起话题吸引对方注意力,为我方布局行动争取更多时间,这是战场上谈判经常采取的招数,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礼师竟然会用。
不过黑衣人既然呆过军队,不会对这种司空见惯的伎俩骗到。
“没用的,”李二抓着长刀的手指活泛着找手感,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然将戚枕寒作为能够并肩作战之人,“实在没办法,只能硬上,一会儿我冲过去牵制住他,你趁机把乐儿抢回来,然后赶紧走,叫夫人去叫几个兄弟过来。”
申建义白手起家的手段算不得光荣,话语权来自绝对武力的压制,壮大队伍的经费都是穷人大兜里掏出来的,名声差到极点,被称为山匪作风。因为切切实实地吃到了真家伙带来的好处,后面每一次缴获的“战利品”都会被他拿出一部分作为日后的投资。
手底下的兵是他最宝贵的资源,为他开疆拓土。所以申建义没有像其他武将一样抽调兵防用在府上护卫,申府的下人只会点拳脚功夫,和参过军的没比。
穷途末路之人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黑衣人是个有血性的,李二不确定是否能够将他制服。
戚枕寒还是盯着黑衣人的手,看也没看他,说:“几个不够,现在传话去队伍末尾,找个体型最小的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搬救兵,人数越多越好,我怀疑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再拖延下去很可能会引起暴乱。”
“别和我说那些!”戚枕寒的话刺到了黑衣人心里最隐秘的角落,他大声喊着,发泄千般后悔万般无奈,手上的力道明显变得更重,“我这辈子做的罪错的一件事就是投身贼营,傻子一样的在前面冲锋陷阵,背地里最重要的亲人却为了别人的锦衣玉食付出性命,他们就该死!”
乐儿害怕得大声哭起来,更是点燃了黑衣人本就烦躁的情绪,他虎口扣住乐儿稚嫩的下巴,随即缓缓下移,到小孩脆弱的脖子上,收紧,再收紧,眼底闪过决绝的恨意,“不愧是申建义的种,长得这么像,断气的时候想必会更像。”
戚枕寒看到他手上青筋暴起,乐儿开始还会竭尽全力地蹬踹,手指抓挠着想要移开充满力量的手臂好让自己能够大口呼吸,可惜黑衣人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时间明明还在正常流逝,但戚枕寒就是感觉眼前的所有景象所有动作都被无限拉长,乐儿绝望的眼神,逐渐失去力气的双手,还有虚弱下去的声音……
“等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黑衣人一直被她打断节奏,露出的眼睛中对她是明显的敌视和警惕,戚枕寒穿着礼师的衣裳,他认了出来,冷笑了声,“你还在执迷不悟什么,都一样给人做狗,我的下场你看到了,你现在走我不会拦你。”
戚枕寒上前一步,“若你孤身一人抱着同归于尽的必死决心,你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混迹在人群之中找机会一剑封喉才是最佳选择,你还有未竟之事,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我来替这个孩子,你用我来与人谈判。”
“笑话,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为我们是普通人不是吗,普通人就该被践踏被牺牲被忽视!普通人的命最不值一提。”
“可孩子是无辜的。”李二说。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黑衣人再次被激怒,“我认得你,李二。你跟着申建义打家劫舍拆散别人家庭,让人家骨肉分离妻离子散的时候,想过孩子是无辜的吗?申建义的儿子无辜,我哥我娘就不无辜?啊?”
他再次狠下心肠,看着吓到发抖的乐儿,“杀生不虐生,我哥死得痛苦,给你个痛快再留你一副全尸,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啊——”
李二一个箭步扛着长刀冲出去发起进攻,后脚卷起地上尘土,冷兵器在空中发出铮鸣,与黑衣人短兵相接之前,一道声音饱含恨意,叫住了他。
“李二你敢!你娘在我手上,想她死你尽管试试。”
“娘!”李二扔掉长刀,颤抖的声音满含关切,对着满头花白的老妪问道:“你还好吗娘,他们打你了没有?”
老妪摇头,眼里含着泪水,方才他们说话她听到不少,她说,“儿啊,都是穷人家,谁活得都不容易,咱们怎么能欺负人家呢,把人家害成这个样子,是咱们对不起人家……”
“现在也来得及,等我杀了申建义的家人,我……”
“你想打进皇城去?”戚枕寒抢先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