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嚓——嚓——咚——”
……
“咚——”
……
安然睡着的肃玉朝忽然睁开眼,自窗边的那方软榻上坐起身。
坐于塌边的李重玴也倏然睁开眼,眸光一转——
只见月光透过窗纸而入,朦朦胧胧地映在那张脸上,映进那双眼中。那双眼中,竟是清亮亮的,已不见半分睡意。
两人一前一后醒转。
只是肃玉朝是因着窗外,李重玴则是因着榻上这人。
“咔嚓——嚓——”
………………
于琅几人离开福安村后,那间丙子三号房也退掉了,小陶便没了休息的去处。
其实,隔壁上房住着的旅人,凑过了山神祭的热闹又逗留了一日后,也在初九一早退了房,继续往南边去了。
客房腾出来了,店家还特地遣了伙计来问,小陶却怎么都肯再开一间——
开玩笑!
怎么可能放着那狐狸精与他朝哥共居一室!
好吧……
其实这一室已经共居几日了。
但之前是没办法,他与于琅几人一道四处奔走,几日里都没睡上个囫囵觉。如今于琅他们走了,差事结了,他这有了空闲,便说什么都不能放着不管。
小陶赖在房中不肯走,随即又震惊地发现——
那狐狸精沐浴过后,怎么直接往床上去了?!
那狐狸精竟不打地铺的?!
那狐狸精竟爬上了他朝哥的床?!
晴天又又又霹雳。
如遭雷击。
小陶原本都在榻上躺下了,连着数日的奔波,他早就乏了,眼皮发沉,浑身的骨头也都跟散了架似的,正准备合眼呢。这一惊之下,未及多想,“蹭——”就蹿了起来,动作飞快。
起身,快走,跳跃……一扑就扑上了床。
砸得床板“吱呀——”一声呻吟。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两人中间,拿背隔在李重玴身前,硬将人拱开了,定要与他换个位置睡,嘴上还振振有词,美其名曰——
“你身量阔,独卧那塌更宽敞。”
“我身量小,合该与朝哥挤一挤的。”
被他拱开的李重玴没有坠地,反而床上转了个身,一转转到肃玉朝另一边、转到床内侧去了。还伸出手,隔着身侧这人,去推小陶挤过来的肩——
“这床够宽,我俩睡得开,加你便不成了,下去——”
他亦是不能让的。
开玩笑!
他能让别人摸上这人的床?
还要将自己撵下去?!
只是想一想,这蹿起的肝火便要按不住了——
真怕自己堕落成了滥杀无辜的昏君。
唔……不过……他都已经往这人床上挤了,还算哪门子无辜?!
“我不——!”小陶一把保住肃玉朝的胳膊,抱得死紧,口中嚷道:“朝哥向来都与我一道,你下去——!”
李重玴则顺势双臂一绞,紧紧缠上了肃玉朝的腰。
双手都占上了,他便抬腿去推,膝盖抵着小陶的胯骨施力。
小陶险些被他推到地上,这才发现自己这床外侧的位置着实不佳,失了地利,便又想去往两人之间拱,嘴上还嚷着:
“挤一挤,那便挤一挤,我睡中间。”
若是不能将这狐狸精撵走,隔开也是可以的。
李重玴哪里肯。
小陶手脚并用地往中间挤,他便也手脚并用,八爪大章巨般将已拢在怀里的人缠住不放,一点可侵的缝隙都不留。
只是他这手脚忙得很,心倒悠闲,还忍不住窃笑——
唔——
能这般亲近紧密一遭,也是多亏了“活灯台”的成全。
肃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