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啊啊啊啊!是她回来了,她要报复我们,不不不不——”
李怡坐在地上,双腿蹬着往后退,手一滑碰到了桌下的一个东西。
白臻还想继续往前,身后一双冰冷的手拽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见于榆毫无情绪的眼睛注视着她,对她摇了摇头,“别被这里影响到。”
丝丝凉意透过她的手指,让她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用手按住太阳穴:“抱歉。”
李怡像是发现了什么,整个人钻进桌下,扒开前面遮挡的书堆,翻出一个小保险箱。
“哈哈哈哈哈,在这里,原来在这里!我就知道会有,就算是我处在了旁观位又怎样?就算是我收了学生的钱又怎么样!伤害她的不是我,另有其人啊!我只是想生活下去!这没错!”
“我为学校辛苦付出了近二十年,得到的是什么?是闭校,是解雇!校长他私下收了那么多好处,什么钱财珍宝,现在还不是到了我手上,有了这个……有了这个我女儿后半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全是我的!我找到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李怡紧紧抱住保险箱,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绕开白臻和于榆,眼睛盯着她们往后退。
“等等!我们不会跟你抢,但我需要看一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白臻见状叫住即将要跑的李怡。
“退后!”
李怡表情狰狞,温和慈爱的样子已然消失不见,“这是我的……我们之中有背叛者,对、鬼是背叛者,我不会相信你们……一定是她,她附身在你们身上!
“她的死跟我没关系,脆弱的人早晚都会活不下去的,是你们害了她……我问心无愧,对、问心无愧!谁也别想妨碍我——”
李怡情绪越来越激动,她眼睛快速转动着,松开怀里的保险箱,猛地从衣服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尖刀,对着白臻她们冲了过去。
“小心——!”
“你——!”
白臻和于榆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白臻双手将利器牢牢握住,向反方向使着力,阻止了李怡的进一步动作。
血液滴答滴答从手中滑落,白臻顾不得疼痛,将神志不清的李怡推倒在地,于榆拦在白臻面前,盯着她手上的伤势。
还好,那刀不知道李怡是从哪儿找到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锋利。
于榆看向不死心的李怡,李怡表情呆滞,嘴里嘟囔着什么,扔下了手里的刀,抱紧保险箱冲了出去。
“不能让她带着那东西跑了,那里面或许有重要线索。”
白臻心下无奈,李怡抱着个箱子也不知道出去的路,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她默默叹了叹气,捂住伤口打算追上去。
“她……对你来讲,是怎样的存在?”
身后于榆的嗓音如蚊音般飘忽不定,轻到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她”指的是谁?是李怡?以于榆稳重的性格,这个紧急时刻绝不会说多余的话,那么就不会是李怡。
“她”或许指的是陈茵。
“什么——”想到陈茵,白臻短暂愣了一下,似乎每次提起这个名字,她的身体、心理都会引起强烈反应。
她脑中闪过那些记忆,是朋友吗?是同情?还是她没能看见的什么?
想到这里,她内心抑制不住地焦躁起来。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抱歉,别太在意,是我忘记你失忆的事情了。”看着长久没有回答出声的白臻,于榆目光闪烁着,垂下了眼。
白臻看着于榆的背影,说不出话,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恐怕她多多少少也受到了这里环境的影响。
眼下还有李怡那边麻烦的事情要办,她和于榆追出门去。
走在前面的于榆脚步缓缓停了下来,她刚想发问,目光一瞥,看到了前方不同寻常的景象。
图书馆四楼,几乎是所有书籍都脱离了书架,堆在地面上,书本垒成了一层层台阶,通往屋顶最高处。
原本装饰着灯带的天花板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黑洞,从中源源不断掉落出带着暖金色微光的书本,像是闪着光的金砖。
这诡异又梦幻的场景让她们都停下了脚步,白臻看向那副全是羊的画作,也变了模样,画作上的颜料似是融合了一般,往下流淌着黑色液体,原本十三只羊的形象也只剩下中间的那只还留存完整。
“金子……钱财……荣誉……珠宝……没错,都将是属于我的。”
李怡眼神空洞,身体转着圈,表情是无比的幸福和满足,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金属箱子,将脚踏在书本组成的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