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了？在这个时候？
偏偏手机还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向遥站在黑漆漆的浴室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叶修的声音。
“向遥？”
向遥瞬间绷紧：“干什么？”
“停电了吗？”
“……废话。”
“嗯，外面也黑了。”叶修说完似乎笑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向遥声音立刻拉高：“你敢进来试试？”
“那倒不敢。”叶修语气还挺遗憾的。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门缝下面出现一束微弱的光。是叶修把手机手电筒打开，放在了浴室门口，又问：“能看见吗？”
门缝下那束微弱的光涌入，将漆黑的浴室切开一小块亮色。向遥盯着那光源的地方片刻，才缓缓回道：“可以。”
“好，那你小心点。”叶修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隔着一道门，两个人谁也看不见谁，却又知道对方就在那儿。
一时间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向遥抬手把长发拨到身后，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叶修也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可他此时的存在感反而变得格外鲜明。
向遥透过光线可以看到磨砂玻璃上映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不自在地开口：“你能走远点吗？”
叶修笑：“跟哥哥还那么见外啊？”
“叶修！”向遥喊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警告。
随即门外便传来脚步声，玻璃上的影子一点点变远，最后彻底消失。
向遥这才松了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并没有跟着一起消失。
等她冲完澡的时候，依旧没有来电。向遥裹着浴巾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拧开。
叶修像是听见水声停了，也像是猜到了她在纠结什么，隔着老远喊道：“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向遥立刻回道：“谁担心这个了？”
“哦——”叶修拖长音，“那你怎么还不出来？”
向遥咬牙，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看到叶修安然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这边，才立刻冲刺般的回到自己房间
叶修听到那边动静和急促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跑那么快干什么？别摔了。”
“不劳您关心！”向遥扯着嗓子回敬，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客厅还是黑的，只有叶修手机屏幕亮着一点微光，她走到那光点附近说：“业主群里发消息了，说附近线路故障，估计得晚点才来电。”
向遥顿了顿，又问，“你还去洗吗？”
叶修抬起头看她：“关心我？”
“我是怕你明天臭着出去。”
“行，那我尽量维护一下业主的生活环境。”叶修笑道。
他经过向遥身边的时候，目光在她还湿着的发梢上停了一瞬，随后抬起手，很随意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向遥整个人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时，那只作乱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有换洗的衣服吗？”叶修又看着她问。
向遥想了想：“要不你去对门借一下？”
“你确定要让韩文清看到我今晚还在这里？”
“行了你去洗吧，我给你叫闪送。”
叶修洗完澡拉开门，注意到门口地板上多了一个袋子。干净的T恤、简单的休闲裤，里面还放着一包更小的独立包装，是贴身衣物，尺码居然也对得上。
他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那袋东西拿进浴室：“谢了啊。”
等他穿着整齐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向遥窝在沙发一角，手机上正在播放一部影片。
叶修靠近了一点问道:“看什么呢？”
“《爱在午夜降临前》。”
这是最近向涵之推荐给她的一部电影，说是特别适合在深夜看。
叶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皱了皱眉：“手机屏幕这么小看得清吗？我去拿电脑。”
向遥想说“不用”，但叶修已经没影了。不一会儿他拎着笔记本回来在茶几上摆好，连上手机热点，把电影投到电脑上。
然后，他十分自然地贴着向遥坐了下来，和她一起看电影。
剧情恰好放到男女主杰西和席琳正在酒店的房间里，杰西的手指从席琳的锁骨滑下去，顺着裙子的领口，一点一点地往下。他的嘴唇落下去的时候，席琳仰起了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向遥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放，她下意识移开视线，又觉得这样反而更刻意，只能硬生生盯回去，眼神却飘得厉害。
就在向遥坐立难安的时候，叶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喝水吗？”
没等她回答，他主动站了起来，似乎是给她留出一点空间。
叶修端着水杯走回来的时候，剧情已经到了两个主角的温存被打断，开始爆发争吵。
他们从孩子的教育、事业的牺牲，一直吵到对彼此的埋怨，女主角说了一句“我想我已经不爱你了”后摔门而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向遥忽然生出些复杂的情绪。
感情的激情褪去后，两个人终于从想象中的美好世界里走了出来，不得不面对生活带来最真实的裂痕。
不过电影里的杰西和席琳在争吵之后，最终还是重新坐到了一起。
电影结束的时候，叶修肯定道：“品味不错。”
他似乎只是在评价一部电影，没有把话往更深的地方带，说完后便伸手把电脑合上，动作很干脆：“行了，差不多睡觉吧。”
向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叶修已经走了，把他的床也收拾好放置在原来的储物空间内。
再次见面，可能就要到季后赛了。
意识到这一点，向遥心里有些感慨，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了叶修航班要起飞的时候。
她点开那个画着叶片的头像，发送消息：【一路平安】
一叶之秋：【是“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