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显厌恶地吐了一口气,半晌说道, “那你知道晋王是我哥哥,褚家是我的外祖吗?”
“可是总要有人受到惩罚!”娇樱低低地嘶吼着,“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大雍律里不是这么写的吗?我……我当然不能要晋王偿命,可是至少……至少赵二该死!我只想张百炼能死得瞑目,若害他性命的人还逍遥在世上,我怎么对得起他。我知道晋王会庇护他的奴才,可你不一样,你是会在街上为路人拔刀的人。”
萧显呆呆地看着娇樱,她终于知道军中为什么都很怕见到寡妇。他们将男人带走,却没有能力将他们带回来,那种愧疚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哪怕不是他哥哥杀死铁匠,可在铁匠向他说出一切的时候,就已将身家性命托付了出来,但他哥哥没有将他带回来。
萧显的心头一片混乱,她哥哥会在激情冷却之后,权衡利弊,从求贤若渴到义愤填膺,再到最后终于还是选择了杀人灭口吗?她不信兄长会这样杀人灭口,也难以相信外祖家会毁掉引以为傲的褚刀。她的哥哥和她的外祖家都牵扯在其中,她很难相信这不是一场阴谋。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吴其右警惕地向门口扫了一眼,凝神听了听,仍旧站在萧显身后没有挪步。
门外闪进来一名萧显的侍卫,两步奔到萧显身边,“主人,归云班外多了几个江湖人士。露面的有四个,附近也许还有更多。”
萧显心念一转,再次看向娇樱,“铁匠说了这些话,并不足以找来杀身之祸。除非……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能佐证他说的话。”
娇樱也怔了一下,“还有一个账册,是他自己记得。”
“刚才你怎么不说?”萧显震惊地问道。
“你也……没问啊。”娇樱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萧显瞪着她,也看不出来她像有意为之。她有些小聪明,但更像是在突遭大难时逼出来的,并不像是心机深沉之人。
“账册呢?”萧显问道。
“早就没了。铁匠死了以后,我心里太乱,没想起来这事。等我想起来以后,已经找不到了,想来是早就被人拿走了。”娇樱道。
萧显立时想明白了娇樱为何会被人追杀,为何现在又有江湖中人出现在归云班附近。“疑心生暗鬼,他们把铁匠想的太复杂了,所以怀疑账册不止一本。”
她突然一笑,“那这就有意思了。我还以为我手里没有筹码,可我这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