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小姑夫妻俩面色铁青地离开,徐念薇来到钢铁厂财务科。
今天是领取两个多月出差补贴和工资的日子,徐念薇辛苦了一整个夏季,这次的工资照样突破了两百,每次空车过去时还跟着车队接了点私活,几次倒腾又赚了小一百。
签字领取了现金之后,徐念薇在出门时正好遇见了运输队江庆山和他一个男同事。
“哟,小徐今天也来领工资啊,出差这两个月辛苦是辛苦,但不少挣吧,都戴新表了,浑身气派得很嘛。”
徐念薇和这两人都没啥交情,没接这话,轻轻点了一下头便打算离开。
“你手上的表给我看看!”
忽然财务科室外传来一道女声,徐念薇被这尖锐刺耳的声音搅得脑门微微发疼。
人群里,许月红目光如炬地盯着徐念薇左手手腕上,那只款式素雅的女式手表。
现在气温高,大家都穿短袖,她一把就拉过了徐念薇的手。
“你干什么?”
“我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我才发现家里不见了一块手表,你手里就立马多出一块新的,你这手表是哪里来的?是不是曹晓鹏送你的,你知不知道廉耻,他都已经结婚了,你还勾引他,这可是我舅舅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这女人疯了,徐念薇一把挥开她,“谁说我的手表是曹晓鹏送的,我就不能自己攒钱买吗?”
“你自己花钱买的?我不信,你哪儿来的手表票,怎么偏偏也是上海牌,款式都一模一样,我刚发现丢了你手上就有了。”
两人在财务科外纠缠很快便引来了大量围观人群,许月红老早便不爽被人惦记自家男人,现在可以说是人赃俱获,她就是要闹得越大越好。
“现在知道装无辜了,你既然和晓鹏分手了,就不能远远待着?我结婚那天送那么重的礼我都忍下来了,你现在居然得寸进尺,这事厂子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一堆人闹哄哄地在旁边看热闹,最后徐念薇和许月红直接被工会和妇联两方面的领导请到了办公室里。
许月红咬死了是徐念薇收了她男人的礼,还是她娘家人给她压箱底的新手表。
曹晓鹏很快来了,见自己老婆和自己师父女儿争执不休,又听到手表等字眼,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仿佛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领导问他到底有没有把妻子的财产偷偷送人,他支支吾吾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极度的心虚之下,他连将所有事情嫁祸给徐念薇都不敢,生怕自己露馅。
在场的领导一看这架势,一个个人精便知道这事还真不是许月红捕风捉影。
许月红怒气上头先是骂了丈夫一顿,然后态度强硬地让徐念薇承认自己的罪行。
“没做的事情我可不认,你再撒泼也没用。”
见徐念薇脖子硬得厉害,许月红掏出了一张保存完好的购物单据。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这里还有当初买手表的单据,上海牌的手表每一只都有独特的编号,你把手上那只手表拿出来和我单据上的对一对,如果真不是,我就向你道歉。”
“行。”
徐念薇这几个月几乎就没有和曹晓鹏私底下见过面,又怎么可能收他的手表。
两人将各自的单据和手表都交给在场的领导检查,但在几分钟确认后,几个领导都诡异地向徐念薇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
“小徐,你老实和我们说,这手表你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
什么情况,为什么要问她?徐念薇心头忽然有个极其可怕的猜想,小梁当初收手表的客户,该不会就是曹晓鹏这个偷偷变卖老婆嫁妆的窝囊废吧?
这口锅居然埋伏了两个多月后,精准地盖在了她手上。
一旁的许月红腰板挺得更直了,抬着头对徐念薇道:“我就说我没看错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就算编号对得上,你又怎么证明是曹晓鹏送给我的?有谁看见了,他自己都不敢说这话。万一是他卖到外头,恰好被二手贩子又卖给我了呢,除非你亲眼看到,否则凭什么给我定罪名。”
“你这是狡辩,领导,你们来评评理!”
“这个,确实也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这表是曹同志送给徐同志的,月红啊你也凡事别往最坏处想,外头还在严打呢,咱们不能捕风捉影……”
厂里领导两边和着稀泥,好不容易才将许月红夫妻俩劝回去。
两天后,徐念薇再次被叫到厂办公室谈话,依旧和上次的风波有关。
“徐同志,前天的事情在厂子里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又有不少工人给我们写举报信,说你在外出差期间不规矩,连男司机脱裤子上厕所都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