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她脑海里便能少一点胡思乱想。
徐八妹住院的第三天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老旧落后的病房天花板,她满心都是不可置信与恍惚。
她不是做梦吗?
她怎么又活过来了,还回到了童年。
徐八妹明明记得自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保姆,她带着雇主家的小少爷上学时遭遇了绑匪,她因为保护孩子被绑匪往胸口刺了两刀,然后便意识全无,再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身体小了一大圈。
“小八你终于醒了,饿了不,四姐马上去给你打饭。”
这会儿坐在病床上陪伴她的正好是徐念薇,徐八妹愣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她的五官面容和自己有些像。
通过她说的话里,徐八妹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很大可能是自己那早死的没多少印象的四姐。
这怎么可能,她就算回到了十岁的孩童时期,这个时间她也应该是和罗小姨待在邱家村。
她一直到成年都待在村里,后来随着村子里的其他同乡南下打工,赚到的钱一半给了父亲徐耀堂,另一半被母亲罗小姨收走,他俩都将这笔钱贴补给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也还好徐八妹现在身体正虚弱着,她被徐念薇用勺子喂着清淡滋补的鸡汤面条,吃完后依旧不动声色的地打量这周围的一切。
直到下午放学后,徐六妹和徐七妹两个从学校赶到医院看望妹妹。
“六姐七姐!”
不同与没太多感情基础的四姐,重活一世的徐八妹上辈子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和两个姐姐相依为命。
只不过和三十八岁给有钱人做保姆的徐八妹相比,她的两个姐姐都早早地被父母安排嫁了人。
六姐嫁给一个爱打媳妇的邻村男人,七姐耳聋嫁给一个更差的跛脚大龄的男人。
两人婚后都过得不好,六姐身上时常带着伤,但为了孩子不得不在那个窒息的家里忍受操劳。而七姐性子更加刚烈,在嫁人后的第二年忽然喝农药死了。
当时徐八妹正在外打工,等她赶到消息回去时,七姐的尸体都已经被埋进了土里,对于她忽然喝药的原因自然也没人告知。
“小八你总算醒了,这次是六姐没看好你,以后咱们都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徐六妹心疼地看了眼徐八妹被包裹得严实且滑稽的脑袋,虽然家里没人责备她,但她作为姐姐,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尽到照顾妹妹的责任。
“我没事。”
徐八妹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两个姐姐,她们虽然样子没变,但和她记忆里那黑瘦憔悴的孩童完全不一样,六姐的个子似乎比上辈子的这时候高了一些,七姐耳朵上戴着一只小巧的机器。
徐八妹知道这是助听器,上辈子在外打工时,她便惦记着等攒够了钱,便给七姐买一个试试,但还不等她买助听器回去,七姐便已经服药身亡。
后来的很多年,徐八妹还是会下意识关注市面上助听器的消息,没能给失聪的七姐买到助听器也成了她后半生诸多遗憾中的一个。
只是这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好得像在做梦一样,但她后脑勺的伤口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假。
等住院又观察了一天,徐八妹被姐姐们带回徐家后,她才发现事情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和上辈子在村里长大不一样,这辈子她和两个姐姐居然这么早就被接到了城里。
而且家里的一切都好极了,窗明几净屋子宽敞,徐八妹自己单独的一个小箱子里,还有许多时兴漂亮的衣服。
现在可以说衣食住行处处都是她曾经渴望而不可得的样子。
“六姐,爸和金宝呢,怎么从昨天就没看到他们?”
徐六妹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僵,一眼难尽地与她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转头朝着外头大喊。
“四姐不好了,小八撞到脑袋又丢魂了,嘴里开始说胡话了,咱们快去把胖婶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