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六妹心中的焦虑感渐渐平息了一些下去,让自己活得舒服吗,在徐家她当然做到了这一点,她也可以确定,家里的每个人都做到了这一点。
“那小姨呢,我好几个月没见她了,有时候做梦我又会想起小时候她给我缝衣服帮我捂脚给我做煎南瓜花,哥哥不在的时候她对我也好过的。”
徐六妹说到后边话音带上了点哭腔,她到底还是有母亲的,而在现在的环境里,她也能常常看到其他孩子的母亲,这就让她总是不能彻底把那个在乡下的母亲罗小姨给彻底遗忘。
“为什么要做得那么极端呢,你可以和小姨一样啊。在你高兴的时候,方便的时候,去看看她对她好一些,满足自己需要母爱的心情。而在一些需要选择取舍的时候,比如你自己的婚姻和她儿子的前途上,像她把你排在身后一样,你也可以把小姨排在你自己的人生后面,不需要任何愧疚地放弃那些不重要的东西。”
徐念薇一手搭在徐六妹的肩上,给她一点肢体上的支持,一面在心底佩服自己如今人类语言运用得愈发纯熟。
也许真的和白彦希说的那样,人还是得多读一点书,下次她可以让彦希给自己再找一些趣味性没有那么浓,更有深度的书,等她学会多几个的真理名言,也许像今天这样的谈心会有更好的效果。
徐六妹此时也在慢慢消化徐念薇的话,她似乎有点摸到了四姐话里的意思。彻底放下心结和好,还是斩断血脉老死不相往来,四姐两条选择都没有给她推荐,而是让她姿态灵活地,随心所欲地,按照当时的心态去行动。
这第三个选择由于中庸与温和的特点,显然比前两者都更容易达到。
徐六妹明显找到了新的思路:“好,明天回村我会这样试试看的,谢谢你四姐。”
“嗯,早点睡吧,明天咱们还得挤车。”
徐念薇想到明天路程的艰难都忍不住伤神了一会儿,这年头人们过节走亲访友,有条件的坐车,没条件的腿着去,一二十里土路在必要的拜访下也不得不进行。
上次去邱家村是夏日晚上,徐念薇骑着自行车猛踩脚踏板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但现在是寒风刺骨的冬日,哪怕她可以,家里的几个妹妹却没这么好的体质。
根据现实情况考虑,明天徐家五姐妹准备先从市客运站出发坐车到镇上,之后要顺风车搭乘最好,如果没有,最后十公里左右的土路就只能靠她们双腿走过去了。
这一晚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到了第二天,徐念薇将一天的伙食以及一个小炉子都搬进了徐大姑所在的卧室,然后带着四个妹妹赶去了最近的客运站点。
过节期间客运站并没有完全关闭,开放的有限车辆座位自然十分紧俏,徐念薇动作快好不容易抢到了五张车票,虽然不在一处坐着,但好歹有个切实的座位。
而在开往乡镇的路上,还有不少站在路边等车的客人,这时候再上车就只有站着的份儿了。
一个中年夫妇手里大包小包拿了不少拜年的节礼,艰难地走到客车车厢后目光打量了所有座位一圈,最后站在了年龄最小却占有一席之座的徐七妹徐八妹姐妹俩身边。
“麻烦让让哈,腿收一收让我把袋子放下。”
说话的中年妇人嘴角扯着热情爽郎的笑意,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粗暴,东西放在车厢走廊不算,她瞅准两个女孩儿人小好说话,还将背上绑了两只活鸡的袋子往徐七妹脚边放了过去。
那鸡还是鲜活乱蹦的状态,徐七妹已经尽力收回的脚还是时不时被扑腾不舒服的鸡碰到,那位大婶的屁股也靠在了她座位靠背的边上,被人群拥挤着,渐渐地屁股挪位越来越靠近中心徐七妹的脸。
在她旁边坐着的徐八妹因为位置居中情况好一些,注意到七姐越来越局促不安的脸色,徐八妹半站起身,开始小声呼喊着前两排徐念薇的名字。
虽然声音不大,但徐念薇很快回过头确认两个妹妹的状态,那位中年大婶屁股都快碰到徐七妹脸颊的画面被她第一时间收入眼底。
正好这时客车又停了下来,不断有乘客或上或下,徐念薇从座位中站起了身子,几步走到徐七妹旁边。
“小七你和我换个位子。”
虽然徐念薇座位左右两边都是男人,但坐了这一段路都还比较老实,徐念薇准备亲自坐镇这唯一靠边的座位。
“瞎折腾啥啊。”
中年大婶本来将大部分身体都靠在椅背上休息,但被姐妹俩换座位的动作影响得不得不站起身。
等到徐念薇重新坐下时,她依旧打算故技重施半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但忽然她感到屁股上一阵钝痛,她反射性地站直了身子,回头一看,新换上座位的女孩儿正悠悠然收起胳膊肘。
“你!”
徐念薇抢先一步开口:“咋了,我在自己座位上活动活动筋骨不行?”
中年大婶不信邪,又把屁股放了回去,这次传来的痛感更大,直接惊动了她身旁的丈夫。
“你再捣鬼试试!?”男人作出凶恶的表情狠狠瞪了眼徐念薇,“我老婆身体不好,你让她靠靠怎么了,懂不懂尊重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