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徐小姑家都借出去了五百多,这样对比下来,四姐当初一分不掏,确实显得有些冷酷无情了。
不过两家毕竟关系摆在这里,平时没事不联系还行,但遇到徐大姑受伤住院这种要紧的事情,不去那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毕竟当初徐耀堂栽进河沟时,大姑小姑两家都是当天就上医院探望了。
徐家五个姊妹被徐小姑带着坐公交往医院赶去,路上徐小姑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几个侄女。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前一天夜里往门口泼了水,这天气哪有不结冰的,你们大姑第二天早起做早饭时,没注意脚下就这么摔了。哎,都是造孽,她家才买了房,本就不宽裕,现在出了这事,日子得更难了。”
徐再再:“小姑,你借钱给大姑有多久了?”
“得有四五个月了吧,怎么了?”
“那大姑家还了你多少?”
“哎,今年哪里轮得上我家,你大表嫂娘家也出了不少力,你大姑说得先把那边的钱还上。谁叫我家就两个姑娘压力小,你小姑父工作也还行,这不就只能往后排了呗。”
徐小姑挺心疼自己这唯一一个姐姐,同时也担心老胡家因为这一回难关,自己借出去的那五百多块钱又得往后拖上好些日子。
几人到了医院骨科,徐大姑已经接受了治疗,一只被打上石膏的腿被吊在病床上,身边只有大儿媳庄水莲在照顾。
将手里提着用来探病的礼品放下,徐小姑先问了问伤情。
徐大姑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骨头没有年轻人硬,这次摔得不轻,不仅韧带被拉伤了,脚踝处骨折也十分严重。
徐念薇还注意到,病床上的徐大姑脸颊以及上半身都掉了很多肉,眼眶里多了不少红血丝,整个人比当初来徐家借钱时苍老了好几岁。
“怎么就水莲你一个人在照顾,家里其他人呢?”
庄水莲回答:“我家新买了房,现在周末休息时,公爹和振邦都会出去打零工还债,医院里就只剩下我了。”
庄水莲说到还债两个字时,还特意扫了扫徐小姑身边的徐念薇几人,当初徐家没有借钱给他们小两口买房,这件事庄水莲也挺在意的。
她们家明明有那么多闲钱就是不出手,害得自己赔着笑脸回娘家才借齐了买房的缺口,当时不仅娘家嫂子们脸色难看不说,还按着民间的规矩算上了利息。
新房还不能住,这几个月胡家所有人都过得抠抠搜搜的,和往年相比不知多起了多少口角,家里每个人都觉得十分折磨。
庄水莲心情一直不好,偏偏婆婆之前和老二媳妇因为金戒指的事情就闹翻过一次,昨夜心怀不轨在大门处泼水大家也都怀疑是姚小婷,婆婆送来医院家里就已经大吵过一次。
今天这照顾病人的活儿理所应当落在了她头上。
但是凭什么?
她一周六天辛苦工作节衣缩食,加上还债的压力她已经很累了,水也不是她泼的,她一个人在医院跑上跑下照顾病人,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徐大姑嘴里一直咒骂着小儿媳,除了她家里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两个长辈说话说得多了,徐大姑口渴时是徐六妹有眼力见儿地及时送上了温水。
徐大姑别扭地哼哼了两声,接过水喝下后,依旧没有给娘家这几个侄女好脸色。
徐念薇看到这觉得挺没意思的,反正她看病的礼节也做到了,当时就站起身准备告辞。
“咱们才来没多久,你们这就要走了?”
徐小姑开口挽留,她还打算接着这次事故,缓和一下姐姐和几个侄女之间的关系。
“嗯,大姑好好休息吧。”
庄水莲正坐在一旁休息呢,见徐念薇几人要走,实在没控制住脾气道:“那可是你们亲姑姑,都是姓徐的,你们就不能今天在这里照顾她一下,家里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回去干呢。”
徐再再早注意到了拿乔的徐大姑,这会儿不用四姐开口就把庄水莲给撅了回去。
“你家门口的水又不是徐家泼的,大姑做早饭也不是给我们徐家人吃的,你们胡家不孝顺,大姑第一天受伤都没来几个人,我们和你家相比已经够好了。”
徐大姑听到这话心里顿时酸涩起来,自从她没在娘家侄女那儿借出来钱,丈夫还有儿子对她都有一些埋怨。
说什么出去打零工,都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装点门面瞎说的,除了不得不留在医院满身怨气的大儿媳,其他人都在家歇着呢。
她现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每天在家辛苦操劳那么多事,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饭,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大姑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徐小姑急急忙忙在一旁打圆场。
徐念薇看着明显瘦了好多斤的徐大姑,最终拍了拍她的肩,临走前留下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大团结。
“大姑你好好休息吧,这钱拿去买些骨头炖汤给自己补补,你瘦了很多。”
徐大姑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多了,那张十块的大团结轻飘飘落在她手里,却是她这几个月来触碰到的最大金额的一张钞票。
家里的活她干得多,但财政大权牢牢被丈夫把持着,说是为了尽快还清外债,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摸过这么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