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徐想娣不禁黯然神伤。
这些日子她们登报也登了,还去车站码头等地发了不少小卡片出去,但都杳无音信,没有一点金宝的消息传来。
“咱爸当年真阔气,当时花了他几个月工资来着?”
徐想娣无语地看了眼妹妹,“你连这个都记不清了?咱爸的工资都拿去给金宝交住院费,哪有闲钱买金子。
他当时倒换了一些厂里的破损零件,爸和我们说过,那些破铜烂铁拉去废品站挺值钱。不过这事到底不光彩,以后咱们少提。”
徐念薇一脸不以为意:“咱爸是厂里技术骨干,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啥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些都是国家公共财产,要是被保卫科发现私下倒卖废材,肯定是得挨批评记过。
不过上边领导也没管太严,小笔捞一点儿补贴家用也是人之常情,别被发现就行。
当然这都是爸和我说的,现在厂里啥情况我也不知道。
你可别动啥歪心思啊,厂里对咱们家可够好的了。”
“我是运输队的,又不在车间干活,咋偷废材出去。”
徐念薇笑着吃完最后一口饭,“不过姐你说得对,钢铁厂给了咱家那么多好处,我可不会做什么坏事。”
而她都不能做坏事了,那么其他人更不能做。
接下来几天徐念薇还是照旧到厂子运输队学车,和几个生产车间比,运输队常驻的人数很少,和其他部门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
那些风言风语徐念薇完全没放在心上,整天吃好喝好积极学车。
大家看她一副大喇喇无愧于心的样子,那股隐匿在人群中霸凌他人的快感渐渐消失。
再加上家属院里胖嫂等人看不过眼,帮着徐家说过好几回公道话。
这点歪风邪火没人往里添加新柴,渐渐的也就恢复了平静。
可就在徐家的事情下去不久,忽然钢铁厂保卫科的人闷不吭声地立了个大功。
技术科一个年轻科员偷运倒卖厂里钢材,被保卫科的人埋伏抓了个正着!
“谁啊,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你没说错,是钢材不是废材?”
他们市钢铁厂的产能可是能辐射整个省份,那钢材就是厂里最主要的产品。
技术科的人修理机器产生的破损零件被偷卖不稀奇,但全新的钢材都敢偷,那可真是过分了。
这不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同时也侵犯了整个厂职工的利益?
“没听错,我小舅子在保卫科,回来亲口和我说的。
说是有好心人看不惯,悄悄给保卫科写了封举报信,保卫科当晚就在后门那边埋伏了,把人抓了个正行,现在整个技术科都要跟着丢人。”
“我的天!这人胆子可真够大的,到底是谁……”
另一边,钢铁厂保卫科关押室。
曹晓鹏一夜没睡,现在精神萎靡,嘴里不住地呻吟着:“我没有,我偷厂里的钢材,我是被冤枉的,有人要陷害我……”
但他这话说了一晚上都没用,保卫科的科长才上任不到一年。
新官上任三把火,连家属院遭了贼他都亲自带人夜里巡查,现在厂里出现这种重大案件,他更得慎重处理好好表现了。
等把这个案子办下来,他们保卫科就算是踩着技术科的脸皮,彻底在厂里扬名了,以后看谁还敢说他是靠着厂长亲戚的关系上位。
保卫科科长端着个茶杯,前途亮得晃眼,他唇边隐隐透着几分愉悦与得意,心里不知道第几次感激那个及时给保卫室写举报信热心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