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走路带风，语气掩饰不住的激动：“陈家所有人大赏特赏，得福，给他们多发点银子沾沾喜气，通知厨房办桌好酒好菜，晚点我要祭奠哥嫂，告诉他们我有了和小妖怪的孩子。”

越说越高兴，特别嘱咐别忘了给看门狗也熬几根大骨头。

得福连连应“是”，笑着一张脸，跑上跑下忙活。

小霸王风风火火翻出小衣服和玩具直奔房间，才到门口，看见抱着孩子的小龙时心里仿佛浸了蜜。

“把儿子给我，我抱着。”小霸王舍不得放下，孩子必须在他手上才行。

小龙跌落谷底的心情慢慢恢复正常，还好，是儿子陈瀮湜也喜欢。

小霸王抱来的衣裳是新的，旁边丫鬟一眼看出这是两年前的款式，但小龙不懂，只发现花纹和最新买的不一样，应该不是特意给自己孩子买的。

随便吧，他喜欢孩子就好。

“福叠乖，爹给你穿衣裳～”小霸王学着扮演父亲角色。襁褓打开，孩子蹬了下腿，含着手指头望着他笑。

小霸王整颗心直接融化：“哦哟我们福叠这么小就会笑了，这也太乖了～”

眼里看不见其他人，只有他的宝贝儿子。

小龙觉得尴尬，自己好像和孩子没关系，明明他生的蛋，感情却不如陈瀮湜强烈。

小霸王熟练的给陈福叠穿上干净尿布，指腹戳戳小尾巴，扭头问：“你小时候也有尾巴吗？”

小龙点了下头。

小霸王又问：“什么时候没有的？”

小龙道：“一岁以后，母亲教我法术，可以藏起来。”

小霸王握着陈福叠小手的手指反被抓住，低头看着儿子乐，笑着继续问：“第一次见你，你怎么藏不了。”

小龙不安道：“先前没见过人类，太紧张了。”

小霸王边听他讲话，边和儿子互动：“嘿，福叠抓我手手～”逗孩子一下，扭头接着道：“以后你要好好教我们儿子，他毕竟生活在人间，最好不要拖着尾巴出门。”

小龙点头，他知道了。

小霸王把孩子给他，道：“抱着。”

小龙听话地抱好孩子，孩子趴在他肩头，刚好把屁屁露出来方便小霸王继续下一步。

小霸王轻轻把小尾巴从特意剪开的尿布洞里拿出来，动作之轻柔，仿佛这是他易碎的宝贝。

小霸王蹙眉：“他尾巴怎么和你的不一样？”

小龙心里一哆嗦，手指不自觉揪了揪孩子衣衫，小声道：“宝宝还小，再长长就一样了。”

小霸王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这孩子是人和龙的结合，身边没有这样的先例，他就怕孩子长成没法见人的怪物，所以一丁点不同就悬心吊胆，如临大敌。

小裤子也给穿好，小霸王最后整理整理孩子衣裳，道：“给我。”

小龙把孩子放他手上。

小霸王会包襁褓，这是早早就学过的，从听嫂嫂说想要一个孩子但白萤说照顾孩子很累的时候，他就偷摸去学了，想着以后哥嫂的孩子他来照顾，那样哥嫂就能轻松一些。

福叠在襁褓里嘟嘴，漂亮的绿色眼睛稀奇地看着他爹，似乎要记住这个人的模样，小霸王把孩子脑袋这端朝着小龙，靠近一些，把福叠漂亮的小脸给小龙看，笑道：“你看，跟你一样，喜欢撒娇。”

小龙尴尬笑笑，没有说话。

一整个下午如坐针毡，小龙对孩子没感情，却不得不装出母慈子孝的模样，小霸王喜欢和孩子说话，也不管孩子能不能听懂，自己说，还时不时叫小龙一起说，小龙烦死了，忍着恶心陪他演家庭和睦。

“福叠该怎么称呼你？”小霸王发问。

小龙神思早遨游在东海去，又被小霸王拉回。忍着不悦挤出抹笑道：“喊我母亲便好。”

小霸王道：“你是男的，喊你母亲没关系吗？”

小龙道：“我们龙族习俗，蛋从谁的肚子里出来，谁就是母亲。”

“原来如此。”小霸王烦完小龙，又逗他的心肝宝贝儿子去，“福叠～我是爹爹～看，这是你母亲，他把你生出来的～”

烦死了，又要互动。小龙嘴都快笑僵，真想逃离这个可怕地方，宁愿去降妖堂蹲着，也好过听陈疯子恶心的哄孩子方式。

小霸王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喂奶？你有奶水吗？哦不对，你是男的……那我们福叠喝什么？我得叫得福赶紧找找乳娘去。”

说着穿鞋要出去。

虽然很羞耻，但小龙如实道：“我有……”

正好福叠瘪嘴哭泣，像是饿了。小霸王心疼地把孩子放小龙怀里，道：“快喂，别饿着我儿子。”

又道：“不行，你毕竟是男的，奶水不够怎么办？我还是得找个乳娘去。”

穿鞋跑了。

小龙忍着羞耻，叫屋里丫鬟都背过身去，解衣裳喂奶。

……

“我回来了！福叠有没有想我～”隔着老远，小霸王就开始喊。

小龙闻声抬头，水汪汪的眼睛闪过一丝紧张。

他抱孩子的姿势很生疏，像在抱发酵的大面团，生怕抱不稳掉地上。小霸王教他正确的抱孩子姿势，说：“你没见过别人怎么抱吗？这都不会。”

小龙摇头，说：“龙宝宝们的满月礼，我没有参加过。”

小霸王便道：“那等福叠满月，你就可以参加了。”

孩子白净漂亮，乖乖的，也不哭，整个身体小小的蜷在襁褓之中，小霸王心都化了，舍不得放下。

人类小孩儿的虎头帽戴在福叠脑袋上不合适，小霸王照旧剪开两个洞，刚好把小龙角放出来。

小小的角，只有一道短小分岔，软软的，漂亮惨了，小霸王想捏，被小龙慌张制止。小龙道：“小龙角还不能捏，不然长大就不漂亮了，不漂亮的角求偶会很麻烦的。”

小霸王问：“哪种角算漂亮？”

小龙说：“我的角就很——”

他已经没有角了。

“……我以前的角就很漂亮啊，在海里时每天都有很多龙追求。”

小霸王捏捏小龙残存的角根问：“真的吗？”

小龙说：“真的呀。”

小霸王嘴上疑问，其实心里很信，他去龙宫时见过形形色色的龙角，五颜六色，还是觉得绿色最好看，像生命的颜色，是新生，是希望，就像嫂嫂说的：“如果活不下去，就想着你的龙，你要保护他。”

如果活不下去，就想想小妖怪。

小龙在理襁褓，理完襁褓理虎头帽，孩子躺在他臂弯。妻儿在侧，岁月静好，小霸王心脏砰砰跳，一时不适应这种陌生幸福，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