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疼痛与愤恨委屈交织，小龙不知哪里来的胆量，张嘴狠狠咬在小霸王肩头，力道之大恨不得将皮肉混着筋骨一同撕咬下来。

尝到血腥的味道，尖牙更用力下压，死也不松口。

小霸王抹去他眼角泪痕，说：“我后悔了。我不能放你走。”

再喂一碗落子药，一切回到起点，小龙再次被关起来，绑上四肢，被迫以人的形态终日躺在被称为温巢的床上等着疯子回家。

小霸王道：“恨我吧，咬我吧，你的牌位在我家祠堂，死也得死在我家。”

小龙发了狠地咬，尖牙都感觉疼痛，谁也不让步，不死不休。

独处时得福来送饭，小龙现在也很讨厌陈得福，居然骗他，让他出去又被抓回来，给一点希望再给灭顶的绝望，这样捉弄龙很好玩吗？

得福向他道歉：“十五少爷，对不住，我没拦住少爷。”

小龙在心里恶狠狠想：“你们都是一伙的。”

得福把小龙捉到的胖鱼以人类方式做好送来，小龙背对着得福，闻到鱼香坐起来掀盘，如愿看见满地狼藉和狼狈的得福后再躺回去继续背对得福。

恨死了，人类好讨厌，出尔反尔，拿他耍着玩。

小龙把头缩进被子里无声流泪。

安静许久，被子被人掀开。小霸王问：“怎么又哭？”

小龙装死，一句话不回。

又要交尾，这个陈疯子是没别的人喜欢吗？打算一辈子不娶妻吗？天天来找他，找不到别的交尾的人了吗？

小龙趴在小霸王肩头哭泣，软绵绵的。忽的失笑。

小霸王停住动作，问：“你笑什么？”

小龙道：“我们成亲吧。”

小霸王问：“你说什么？”

小龙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成亲吧。”

“找死！”小霸王掐住他的脖子，恶声恶气，“我陈瀮湜的爱妻之位，岂是你个妖怪能坐的。”

前半生厌恶妖怪恨到骨子里，后半生娶个妖怪回家，他陈瀮湜不得成为全天下笑柄！

小龙呼吸困难。

只需最后再坚持几秒他就会死。小霸王突然松开手：“也不是不行。”

喂小龙喝下落子药，抱着他温存，“为什么突然这样想？又听谁说的聊斋故事？”

小龙缓了好久，呼吸平稳后道：“我听说，在人间成了亲就是夫妻，就有家，就不会欺负我了。”

小霸王恍然大悟：“原来是怕我再欺负你，那你听话一点不就行了？”

“我想要一个孩子。”小龙继续道，“我们的孩子。”

小霸王嗤笑：“就你也配？”抱住小龙，下巴埋进他颈间，“允了。”

小龙忍着恶心，面不改色商量道：“我可以生三个孩子吗？我们龙族繁衍，一般都是生五个，越多越好。”

小霸王眯眼不悦，斜眼看他：“一个已经是恩典，你还想要三个？”

小龙怕他反悔，见好就好：“不、不！一个就好了，我就生一个。”

小霸王道：“哼，这还差不多。”

还三个，全生出怪物怎么办？

“给我生闺女，不然就砸死。”小霸王揉搓小龙耳朵，“听见了吗？生女儿，不然你就等着瞧吧，我连你一起罚。”

小龙硬着头皮点头。

……

不过小霸王很传统，孩子得在成亲后有才名正言顺，于是两人很快成亲，按照人间习俗，小霸王应该给小龙准备聘礼，但是他说小龙不配，所以聘礼不给他，留着以后给孩子。

小龙点头说好。

新婚之夜，身着火红嫁衣的小龙盖着红盖头乖乖坐在喜塌边沿等待夫君回来，屋里很静，小龙紧张，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时而攥紧时而放松。

忽的眼前一亮，红盖头被人掀了，同样身着喜服的小霸王正站在跟前低眸看他。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龙仰头望了一眼，很快把头垂下去，做个乖乖等待夫君吩咐的新娘子。

小霸王却是静默许久，清醒的眼眸一直在小龙脸上扎根。

小妖怪一直这么漂亮吗？

面若桃花，略施粉黛，竟比女子还好看。

这样美丽的小妖怪，是他温婉可人的妻。

小霸王书读得不算最好，却也知道有句诗叫“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他突然惊觉这句诗比聊斋还浪漫。

“小妖怪。”小霸王开口，呼吸间都是石榴汁的甜香，“你该给我脱衣了。”

得到吩咐，小龙这才重新抬眸，生疏地去解小霸王的衣。

“太笨了。”解了一会儿，小霸王道。

小龙手在发抖。小霸王转身去了喜桌旁倒来两杯石榴汁，将其中一杯递给小龙，道：“合卺酒，还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