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双莜刚到南海岸边，龙双朔就追了来，红眸冷如霜雪，生气地拽住她手腕，警告道：“残害手足的罪，你担不起。”

龙双莜不屑道：“父王不是不管他了吗，何必在意他生死。”

龙双朔道：“那也不应该由你动手。”

龙双莜一向冷冰冰的神情终于有所变化，愤愤不平，大力甩开大哥的手，怨道：“救不下，逃不走，冷眼看见手足生不如死，就比残害手足的罪更轻吗？”

龙双朔反问道：“你怎知他不想活着？”

龙双莜无言。

龙双朔叹息，替龙双莜拢拢耳边的发，慢声细语道：“小九，整个龙宫最努力想活着的，就是十五了。”

每次休沐回来，其余兄弟姐妹相聚一堂，唯有十五缺席，问父王，父王满脸不耐：“他眼里哪还有亲情手足，随他去吧，不惹事就好。”

问手足，手足更是不屑：“大哥哥你别管他，他很没有礼貌，来了也是惹祸让大家不快，不如不来。”

问母后，母后怜悯无奈：“母亲也许久未见到他，命人去找，可他就像是故意躲着我们，谁也找不到。”

问小九，小九冷冰冰道：“又被欺负，躲起来了。”

龙双朔拧眉：“你怎么不帮帮他？”

龙双莜来气：“我为什么要帮他？这么弱，如何配做我弟弟！”

龙双朔只好自己去找，每次都是快找到了，小弟刚看见他身影就跑，避他如蛇蝎。

两百多年过去，见小弟的次数屈指可数。从旁人嘴里听闻的也大多是贬低，在别人的口中小弟性情顽劣、不顾亲情、没有礼貌、寡廉鲜耻、懦弱无能、不学无术，是海里最不受欢迎的龙。

龙双朔也怀疑过真伪，但偶尔见面，小弟实在躲不过了会小心翼翼低下头道一声“见过大哥哥”，要不就是假装没看见他，他想把从上天庭带来的礼品分给小弟一份先拉进关系，哪知小弟看都不看，也不稀罕，趁着他翻礼品的时候跑了，两龙又没说上话。

龙双朔扪心自问：“我有这么吓人吗？”

“大太子殿下！大太子殿下！老臣回来了！”龙大夫终于追上龙双朔，气喘吁吁，躬身行礼，“感谢大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老臣感激不尽！”

龙双朔从回忆抽身，才发现小九早已离开。扶起龙大夫，淡然道：“无事，日后小九再找你拿药，记得通知我。回去吧，配好药给小弟送去，不必告知父王，记我名字就行。”

“是是是，老臣遵旨！”龙大夫善意提醒，“大太子殿下，您身上的伤该换药了，莫再拖延下去。”

龙双朔道：“无事，小伤。”

龙大夫道：“天谴怎么能是小伤，那可是足足五十多道——”

龙双朔回头看他一眼，他立马住嘴，改口道：“老臣先去配药。”

走出去很远，回头大声喊：“记得找老臣换药！”

……

小龙用了大哥带来的药后有在好转，再喝上几副龙大夫的药，总算有苏醒迹象。

醒来小霸王正抱着他给他取暖。

小龙面无人色，神情呆滞，仿若听不见身边人讲话，听见也不在意，迷茫地发呆，像是只会睁眼不会思考的龙玩具。

小霸王这些天还算是个人，尽心尽力照顾他，但他离小龙越近，小龙就越不想睁眼，小霸王没发觉这点，只当是小龙病情未愈，需要休息。

得福看不下去，对这位被自家少爷玩弄于鼓掌的海底小龙心生怜悯，劝道：“少爷，他在这里不开心，放他走吧。”

“不可能！”小霸王半点劝都听不进，脑子嗡嗡响，过分紧张，“你别出馊主意，赶紧催厨房做饭去，他饿了。”

小龙吃不下，什么都吃不下，小霸王便亲自将一日三餐磨成沫灌下，小龙无力反抗，一直咳嗽，等小霸王走后捂着被子哭。

小霸王买了好吃的一路小跑回来，到祠堂门外便停住脚步，手里的蜜枣糕险些端不稳。得福替他推门，道：“少爷，他在哭。”

小霸王心说：“我听见了。”

得福道：“放他走吧，少爷。”

小霸王道：“我该放他走吗？”

得福道：“他是龙，本就应该翱翔天地，来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