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贽摸摸空瘪的钱袋，有几分惭愧，“囊中羞涩。”

祝虞叫丫鬟先回去，把自己的荷包给到小霸王，道：“十五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天气炎热，你带他找家解暑店吃点凉的，我跟你哥说完话去找你们。”

嫂嫂的钱袋子好沉，太久没摸过银子的小霸王眼前一亮，火速拉上小龙去找吃的。

小龙几乎是被拽着往前跑，开口让慢一点也没用，小霸王根本不会听他的。陈贽在后面嘱咐：“别跑太快，十五伤还没好。”

小霸王已经拉着小龙跑没影了。

陈贽回神，迎面对上祝虞目光，下意识躲开，出声解释：“他……我……”

祝虞从来不知这人能嘴笨到这种程度，他也是能忍，相识这么久，非得现在才问人家小龙名字，就是怕引起误会，想解释，嘴巴还笨。

祝虞转身，嘴角微翘，低声自言自语：“笨死了。”

“祝虞。”陈贽忽然拉住她，“我没法带他回家，你能帮我、帮我在外面找个住所吗？等他伤好，我会送他离开。”

与此同时小霸王就近随意找了一家凉粉店，往店里一站，手一叉腰，碎银一放，昂首道：“一碗凉粉。”

掌柜的抬头，见是他，道：“哟，小少爷这是离家出走回来了？”

小霸王不悦道：“少废话，赶紧做。”

掌柜的点头哈腰道：“好嘞，好嘞，马上做。”

小霸王又道：“不要辣。”

小龙眼睛还在外边打量，这边铺市好大，什么吃的都有，锅碗瓢盆碰在一起叮铃啷当，甚是热闹，就是空气里偶尔有辛辣气味，闻得他总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只能揉揉难受的鼻子，浅浅呼吸。

凉粉店铺檐下挂着小灯笼，灯笼外围围着一条金色小龙，龙鳞粗糙，画不精致，远看像炸鳞的蛇。

小霸王把小龙按在座位上，道：“别乱看，坐这里不要动。”

小龙单纯道：“我没有动呀。”

小霸王轻“嘶”一声：“你听着就是了，还敢犟嘴？”

小龙默默把嘴巴用双手捂上，再不吭声。

小霸王弯腰，瞪着他小声道：“我警告你，要是因为你让我哥嫂感情破裂成不了亲，我非得把你宰了一半烤着吃一半炖着啃！”

小龙惶恐，点了点头。

小霸王这才直起身来，手指着小龙，对掌柜的道：“凉粉做好给他吃，本少爷走了。”

“好嘞！”掌柜的百忙之中抬头应付，“小少爷慢走！”

方才嫂嫂眼中的担忧可不多见，小霸王一瞧就知道有大事发生，偷偷跑回来偷听。

祝虞正好道：“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李存说在河边发现他哥人头，带人找去降妖堂要说法，昨日降妖堂在水里找到了李生孙儒尸体，就等着你回来问你怎么回事。”

什么？！小霸王吃惊，那两人死了？？

陈贽皱眉，抛尸的地点明显没有蜀州分支河流，怎么会飘来这里？

祝虞继续道：“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但总要给个解释，否则降妖堂不会善罢甘休。”

陈贽不自觉捏紧拳头，虽然预想过这种情况可能发生，但还是难免意外。

祝虞思虑已久，觉得是时候跟陈贽说清楚：“捉妖师这行不好干，太危险，你干脆借着我们要成亲的理由辞了吧，回家继承家业，或是来我家武行，若是降妖堂堂主那边不同意，你便说是我让你辞，不然便不与你成亲，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新妇的话他应该会考虑，不然传出去他也没面子。我爹和降妖堂副堂主有密切往来，我爹最是疼我，让我爹去跟副堂主求求情，应该有用。”

陈贽道：“我……”

别说捉妖师身份，就是这桩婚事他也身不由己，自己已经深陷深渊，不想下半辈子乃至下一辈都受牵制，这条一眼看到头的路，他早就腻了，但他们不会放他自由。

“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顾虑，你总是什么也不与我说。”祝虞微垂眼眸，叹息一声，“那孩子，你带他去我别院先住几日，我还没告诉别人你回来之事，身边的丫鬟也不会说出去，这点你可以放心，等我查清楚李生孙儒死因，你再露面。”

“不。”陈贽语气坚定，“我得回家。”

祝虞稍惊：“十五呢？”

陈贽道：“他跟我一起。”

小霸王突然窜出来：“什么！！哥你疯了？”

二人望向又在偷听的小霸王，不约而同面露无奈。小霸王道：“他不仅是妖怪，他现在还杀了人，你怎么能把杀人凶手带回我们家去！”

陈贽示意他小声一点，道：“小龙不是杀人凶手。”

“你还为他说话？？”小霸王觉得天都快塌了，这个世界要毁灭了，他哥居然帮妖怪不帮他！

转念一想，他哥永远都是对的，他哥不可能错，他哥说小妖怪不是，那小妖怪就不是。小霸王目漏疑惑：“不是他难不成是我？我、怎么可能是我！”

心里突然涌出几分担忧，小霸王忐忑不安地问祝虞：“嫂嫂，我有梦游的情况吗？会不会真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