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沙漠到底不是主场,江楼追上与人短暂的交手,那人也不恋战,只一心遁入黄沙地下,游蛇一样的跑远了。
江楼牵着骊珠又往前走了一段,眼前仍旧是黄沙漫天,出来的太急太快,方才打斗又太沉浸,她费了好半天才辨清自己所处的方位,半跪在地上探指去测沙子底下的湿润度,大致上判断出水源的方向。
在沙漠里面与同伴失散之后,往有水源的方向走总是没错的。
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绿洲。
远远的能听到绿洲深处传出来的人声鼎沸,江楼让骊珠等在外围,自己悄然借着绿树植被的掩映进了绿洲。
这绿洲不算小,很明显的是有主之地,青葱木叶里掩藏着两个青绿的池塘,一大一小,池塘边有三个华丽的帐篷,帐篷外守着身着甲胄执金矛的武士。
隐隐约约的能听到能听到营帐中宴饮奏乐的动静。
江楼放轻了动作又不曾惊动任何人的退到了绿洲外围,然后放出了一个没有声音纯颜色的信号弹。
不多时便见西门玉与那叫刘向的一行人合在一处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居然没走偏。
"小玉儿!"西门玉眼尖的看到江楼,钴蓝色的眼睛漾起明显的笑意,驱动着白驼上前。
胡铁花小声与楚留香嘀咕"这西门小子与玉姑娘感情真好啊。"
"难得夫妻是少年嘛!"楚留香抱着玉天宝感慨,他自己的感情一团乱麻,看旁人倒是一针见血。
姬冰雁一脸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大步跟了上去。
他们与江楼分开的一天两夜也蛮具挑战性的,可能是石观音在江楼这里没讨着好去而复返,也可能是有大漠里其他的势力浑水摸鱼,总之他们一觉醒来,玉天宝才吃了几天奶的大角羊母子俩双双毙命。
嗷嗷待哺的崽,死的透透的羊,西门玉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检查过后发现羊还是被毒死的,就算把羊剥皮取肉煮来吃也只有西门玉和江楼能吃——玉天宝还没被养出百毒不侵的体魄,楚留香一行抗毒的能力几乎没有。
实在没办法,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木屋,在木屋里生火架锅,把西门玉带的肉干煮成汤羹糊糊,闹得是人仰马翻,兵荒马乱。
西门玉自己伺候人都是半吊子,他哪里知道小孩子能进口的食物需要晾多久,那滚烫的肉羹盛出来就往玉天宝嘴里塞,给孩子烫的吱哇乱叫。
楚留香劝"西门小友,这汤太烫了,晾晾再喂吧。"
于是西门玉转而给玉天宝换尿布,这件事进沙漠之后练了好几天,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就是胡铁花看着他把换下来的瞧着就造价不便宜的尿布直接就给扔了忍不住的咂舌。
真是有够财大气粗的。
何止是财大气粗,姬冰雁到底是兰州首富,眼光不比旁人,很容易认出来那尿布背面绸缎上上用的标识,他的财是在沙漠里发的,龟兹国虽然富贵,却也碰不到中原皇宫的贡品绸缎,这俩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至少绝对不只是单纯的龟兹公主之后这样简单。
换完尿布,西门玉取了一部分的水净手。
在沙漠里面这种行为可以称得上奢侈,胡铁花不自觉就露出了谴责的神情。
西门玉五感何其敏锐,当场抓住回看了回去,他对这群人还算友好,纡尊解释道"这附近有水源,小玉儿找到水源也会给我们发信号的。"
而且他们真的带了很多的水,要是朝鲁巴根那两个狗腿的在,小玉儿在沙漠里都能每日沐浴。
失策了,光想着速战速决,带着那两个家伙小玉儿就能过的更舒服些了。
西门玉莫名的懊恼了下。
接着喂玉天宝还是一个大工程,肉羹与羊奶不同,喂起来的难度天差地别,西门玉手忙脚乱的给玉天宝擦拭了无数次,暴躁的想掀碗。
楚留香几次欲言又止,实在不大忍心看这么小的孩子受罪,认命接手"我来吧。"
这绝对是西门玉这段时日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话。
他与江楼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这一段的经历,捧起江楼的手道"不管他真面目是大侠还是匪徒,咱们得好好谢谢他!"
江楼抽空看了眼抱着玉天宝的楚留香,很是赞成"到时候让乌云理一份礼单出来,他可真心善。"
"就是啊,那个石观音真是坏透了,居然毒死天宝的口粮!"
"又坏又滑不溜手的,我那天晚上与她交手,她遁地跑了。"江楼与西门玉并肩往绿洲内部走去,"绿洲里面有不少人,我听他们说话有点像龟兹语。"
这不是有点像龟兹语了。
夭寿了,龟兹王本人拖家带口的离开王宫跑到这偏远的绿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