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驼原本沉重的脸色忽然松懈了一瞬。
沙漠里的夜晚降临了,玉天宝不大合时宜的大声哭了起来——饿醒了。
连日的干渴影响了楚留香一行对周遭环境的判断,此时也被孩子的哭声一惊,胡铁花大惊失色“你们、你们还带了个孩子?”
到底是有多心大的父母才会带个孩子进沙漠啊!
又不是出游!
西门玉把玉天宝交给江楼,绕去马车背后取羊奶,从京城带出来的那对羊母子进沙漠之前与关内的农户换了更适合在沙漠里生存的大角羊,此时好端端的拴在马车后头,也是一只还在产奶的母羊带着一只盘趴在马车后面小托盘上的小羊。
依然是现挤现喂,楚留香一行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西门玉操作。
小潘嘴快“您二位是私奔至此吗?”
真别说,这个西门玉与玉筝从样貌上来看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姬冰雁与石驼仍在交谈,转头看见此情此景也是茫然了一瞬,好半天才开口“石驼问你和忘归是什么关系。”
西门玉专心用调羹给玉天宝嘴里塞羊奶,分神答“忘归是我父亲。”
姬冰雁又扭头回去与石驼交流。
西门玉喂完了玉天宝,楚留香胡铁花也把那些死尸抬到了他们为了找水源掘出来的沙坑里掩埋了。
江楼把水囊给了他们。
这一大袋水在沙漠里实在是堪比雪中送炭的恩情,楚留香把水依次往各自的水囊里分配,小潘拿到自己的那份后连忙拿去一边大口吞咽了几口,又拿出干粮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楚留香与胡铁花就要斯文些,且注意着兄弟伙伴的情谊,缓慢的润着嘴唇,等着姬冰雁结束交谈。
“石驼说他当时出逃能成功要多亏忘归,只是可惜他们后来失散了,忘归说他的妻子是龟兹国的公主,等出去了就回龟兹国搬救兵,毁了那个地狱救出更多被困的人。”姬冰雁结束了交谈,把石驼的水囊拿来接水,再交到石驼手上。
“龟兹国的公主!”胡铁花看向西门玉惊叫,“你小子是公主的孩子啊?”
沙漠里的诸多势力不管如何划分,龟兹国是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的,这……龟兹国当时是出兵了还是没出兵啊?
“可那人至今还在沙漠里害人。”楚留香意识到了问题。
姬冰雁叹气“所以石驼还是死也不肯说害他们的那个人的名字,似乎那人强的可怕,手下至少有几百个甘愿为他而死的人。
“更严谨的说,是几百个愿意为他献出生命的武功高手。”
胡铁花跳起来“武功高强有什么可怕,人多又怎样,我实在受不了他这样鬼鬼祟祟的阴毒手段!”
西门玉与江楼见他们内部争论起来,并不参与。
江楼提议“要不先去炸了她的石林?”
他们忽然面色一凛。
有人靠近,二十多个。
江楼把玉天宝放到白驼身上,伸手握住了骊珠身上的苗刀。
西门玉啧了声“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从四面八方靠过来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脚踩在沙地上和猫似的,轻且无声。
江楼瞬间就动了,细长的苗刀出鞘在夜色里寒光乍现,如一尾银龙般的在蒙面人之间穿梭,所过之处不断响起利刃入肉的动静,西门玉紧随其后,精准的卸了江楼留下几个活口的下巴。
就是一瞬间的事。
楚留香三人都震惊了,倒不是他们没能发现靠近的这些黑衣人,而是震惊于这两人小小年纪出手净是杀招,没有一丝花哨的炫技。
单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下手这么利落。
江楼甩掉苗刀上沾染的血渍,收刀回鞘,从骊珠身上的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颗用厚毡布包裹着的硕大的明珠。
沉沉的夜幕下像是掏出了一颗皎洁的月亮,莹润漂亮,散发着柔和洁净的光芒。
江楼把明珠凑近了留下活口的黑衣人,西门玉掰开他们的口腔仔细观察,“好像在这里。”
运力于掌,一巴掌拍下去。
黑衣人噗呲吐出来一颗藏了毒药的臼齿。
他们如法炮制的对另外几个活口一顿操作,再把下巴复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极为默契,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干。
楚留香与胡铁花破天荒的被两个小孩子的操作惊得后背一凉,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们主子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