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娘子名叫芸娘,是客栈的帐房,性格泼辣爽利,听掌柜说明了小夫妻俩抱着孩子一大早来意也不扭捏,接过玉天宝就避进了内室,解开小衣就开喂了。
西门玉与江楼则与掌柜打听有关无牙门的事情。
“臭名昭著啊!”掌柜拍着大腿说的唾沫横飞,许是多了一层奶娃的情谊,越发觉得这两个小年轻亲切起来,忍不住说得更详细些“这无牙门古怪的很,他们干的是杀人劫道的生意,本该最讲什么草莽义气的,但门规却教他们打不过人就立即自杀,免得丢他们主子的人!”
江湖上竟还有这样的门规,真够阴毒的。
西门玉顺势追问“他们主子是什么人?”
“小公子第一次出远门行走江湖吧?”掌柜老神在在的摸着下巴上的小胡茬“无牙门无牙门,可不就是十二星相之首魏无牙门下的走狗吗!”
西门玉与江楼对视,居然还真是魏无牙。
掌柜话锋一转,又绕回到奶水孩子身上“内子从娘家带了付通奶的方子,需要的话小人给您二位抄一份来?”
江楼莫名一阵恶寒“通奶做什么?”
“这一直喝羊奶总不是个事儿啊,令郎这样瘦小,营养哪里跟得上!”掌柜苦口婆心的劝,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小声嘀咕“大户人家的太太公子好像是怕身材走样不爱亲自喂奶哦。”
西门玉与江楼都是习武之人,这话清清楚楚的传到二人耳中,只觉得颇为无语。
就连内室的芸娘也忍不住骂“你个眼瘸的老狗,人家女公子哪里像刚生完孩子的样子。”
江楼身量高挑纤细,西门玉面色红润,玉天宝还未足月,小夫妻刚完孩子恢复的再快也没这样健康的。
掌柜后知后觉“这孩子不是你们生的啊?”
“不是啊。”江楼大大方方的否认。
“那这、买来的?”掌柜压低了声音问。
“捡的。”江楼随口道。
掌柜一脸空白的恭维“二位真是心善。”
西门玉轻笑,揽住江楼身子一歪与她头靠头的贴近了说话“这掌柜怪好玩的。”
说啥信啥,虽然江楼说的也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实话。
客栈东家连夜出了远门,只派了府上的管家来处理事情,管家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带了赔礼,带了人手去处理魏十五一行的尸体,甚至还把扎在八仙桌上的那根金簪拔出来洗干净了又送到江楼面前。
江楼送明珠又一次被芸娘拒绝,后者只道是太过贵重了,她喂个奶就是举手之劳,不值这些,她干脆一扬下巴学着京城里纨绔们的样子“那金簪给你了,沾了老鼠血,怪恶心的。”
芸娘莫名忧心起来“你们两个小孩子,还要带个没断奶的娃娃,手上不留些钱怎么行,你要是嫌那簪子沾了血不吉利,我们东家也有当铺,就换成足额的银票好不好?你们带着也方便。”
管家立刻接话“是极是极,这凤穿牡丹上的金线疏密有致,像是上用的品质,小人能做主给您顶格的价格!”说着就从衣袖里掏出来厚厚的一卷银票“江南花家银庄的字号,全国通兑的。”
“有趣,你们姬老板不是也有银庄吗?怎么还要给花家银庄的银票?”西门玉觉得好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样平和的场景,友善的人,给宝贝送金簪都被拒绝,人家还反过来给他们银钱。
比走到哪里都被骂皇城司的走狗好听多了。
“我们东家发迹没几年,姬家银庄只能在兰州和西域边境兑现,不比花家老牌银庄,底蕴深厚,又背靠太平王,全国各地都有分号的。”管家解释得不卑不亢,
话也说到这般地步,江楼收下了那卷银票,面额有百两的千两的,加起来数目巨大,饶是江楼也惊讶了一下,肘着西门玉一起看“这簪子这么值钱?”
西门玉也惊了一下“这么多?”
这俩小孩真是哪个富贵窝里跑出来的吧?
管家与掌柜双双眼角抽搐,只当是哄孩子“这簪子是宫里的制式,金子用得足,簪底还有官用的暗记,用来当镇店之宝都绰绰有余了!”
“若是一对儿的话价格能翻好几倍,传家都足够了!”掌柜在一旁补充。
什么暗记江楼倒是真没关注过,向来是手边有什么用什么,闻言倒真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激起了好奇心。
这凤穿牡丹金簪……好像还真是一对儿,应该是老皇帝的后妃不知道哪个年节的赏赐,西门玉沉思“好像是还有一支,就是不记得搁哪里了。”
也可能是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