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地理位置特殊,是联通中原与西域的重要枢纽,江楼与西门玉虽然计划远走西域,却也不打算这辈子就龟缩西域不到中原来,具体的地址等顾文渊过来作了现场勘察再做决定。
是夜,哄睡了吃饱了羊奶的玉天宝,江楼与西门玉对坐在房间正中的八仙桌上研究起西域的地图,从宫里带出来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莹润白净的光泽充当光源。
这是西门玉头一次提及旧事,有些细节江楼已经从伽蓝口中听过一回,有些却是没听过的。
伽蓝与现今的龟兹王是同母的兄妹,上一任龟兹王去世之后就带着自己从中原流落来的男媵忘归远走,一头扎进了西域的万里黄沙之中,养了被骆驼族群抛弃的白驼,顺带生了下了西门玉。
西门玉这名字取自"西出玉门"之意,并非忘归本身的姓氏,他最后也真正如忘归这个名字一样,忘记归处,只安心与伽蓝白驼和西门玉组成了一个安稳幸福的小家。
这安稳幸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忘归有一日单独外出补给,归来时却身中奇毒,眼睛被晒瞎,面容尽毁,不多时就撒手人寰。
江楼纳罕“什么奇毒?连阿娘也没办法解毒吗?"
改口叫伽蓝阿娘是在西门玉还没出暗卫营的时候,伽蓝一直对江楼的好感度很高,她奉行着与怯奴相似的教育方针,主打生死一线更甚稳扎稳打,还挺支持怯奴和顾文渊把西门玉送进暗卫营的——至于皇家祖传控制暗卫用的奇毒青蛛醴泉,反正西门玉随了她的体质百毒不侵,江楼身上的毒等老皇帝死了她和西门玉轮流放血喂个几天也就解了。
“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药。”西门玉趴在地图上叹气“少量使用可以镇痛,大量就成瘾,一旦成瘾就无药可解。”
“麻沸散?”江楼也模仿他的姿势伏在地图的另一端。
“麻沸散用曼陀罗,那东西提取自罂粟,原理应当差不多,只是效用天差地别。”西门玉用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阿娘研究过应该有人在大漠里种罂粟,大概在这个位置。”
有能力在大漠里大规模的弄出这种害人东西,大肆对忘归这种无辜路人下手的想也知道背景深厚绝非善类。
锁定仇家也很容易,此人自持权势滔天武艺高强,也不屑于掩藏踪迹,正是昔年江湖上公认最美丽毒辣无情的石观音。
石观音的老巢在沙漠深处据石林天险,易守难攻,内合机关无数,拥趸随从无数,绝非伽蓝与西门玉单打独斗所能撼动,况且伽蓝并不擅武功。
所以伽蓝做了一个在往后好几年都呕的要死的决定,带着西门玉回龟兹国借兵。
好巧不巧的龟兹国正发愁要给中原皇帝进献什么贺礼,新娶的王妃一顿劝说,直接就哄得龟兹王来劝多年不见的妹妹献白驼。
白驼是伽蓝亲手养大的家人,在伽蓝心中的分量不亚于西门玉父子,自然不肯同意,借兵一事就此搁置,伽蓝也不多废话,带着西门玉与白驼连夜离开。
谁知伽蓝准备另寻他路,那石观音却不放过他们,她手下豢养了不少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本身也是个用毒的好手,捉住练武才几年的西门玉像呼吸一样简单,再用西门玉反制住伽蓝与白驼更是手到擒来。
之后的事情就是江楼所熟悉的,母子俩加上白驼被石观音的属下捉住送回龟兹国,再由使臣送到兰州的西北都护府,再被江楼护送到京城。
"我们带阿娘回家去,和阿爹葬在一处。"西门玉把目光投向从宫中带出来的两个骨灰坛。
江楼拍桌探身“只合葬怎么够,咱们把石观音捉去当祭礼!”
西门玉弯起眼睛,捧住江楼的双手,眼珠子一转就开始逗人“可石观音成名已久,咱们除了师父也没与这种成名已久的江湖人交过手,万一是个比师父还厉害的角色怎么办。”
“你怎么也学会灭自己威风那一套了。”江楼抽回手扭过头。
他们又不是什么道德观念特别强的人,正面打不过还有刺杀潜行那一套,再不济就上把她那石林炸了。
西门玉忙绕到江楼身边给人捏肩求和“好嘛好嘛~都听小玉儿的。”
江楼顺势放松身体歪倒在西门玉身上,拉过他作乱的手捏着“那玉天宝怎么办呀?咱们带着他一起吗?”
“这名字真的很难听耶。”西门玉还是要抱怨一下。
“大白小黑就很好听了吗?”江楼晃晃西门玉的手“咱们等文叔乌云他们与我们汇合了再走还是就这么去?”
西门玉目移“被文叔知道了肯定要骂我带你去做危险的事情。”
“那就不给文叔知道。”江楼笑意中流淌出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俏皮“我们快去快回。”
西门玉忍不住珍而重之低头亲了下江楼的眼皮。
江楼习惯性的闭眼挨亲,撒开西门玉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脖子,脸侧贴近了西门玉的侧颈。
温热的呼吸毛茸茸的洒在颈侧,西门玉回抱住江楼,有些怅然的道“我们自由了,小玉儿。”
江楼闷闷的嗯了一声,一直到迷烟吹进室内,味道无法掩盖了,她这才又抬起头长叹一口气“怎么又是黑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