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振衣警惕地转头盯着没有门的屋口,一切低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怎么了?”瓜瓜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没听见那声有些细微的声音,但千振衣突然不说话,总不是真生他气了。
千振衣安抚性地摸摸它,说:“没事。”
“我去门口看看。”
瓜瓜难免有些担忧地看向眼里光亮最盛的方向。
千振衣默念着脑海里几句简单的心法,试图在与不速之客对上前尽可能熟悉自己现在的能力。
她慢慢走到门口,渐渐落下去的阳光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两半。
千振衣站在阴影里,看着阳光下刚刚咽气的白鸽。
…………
“我暂时抑制住了他身体的最大能耗,那位猫妖小朋友现在估计会好受些。”升卿研究半天也没什么头绪,皱着眉出来放放风。
温余没搭茬。
他们几乎隔一段时间就得找个没有活物出没的地方住上两日,尽管一路沿着回去的方向,但温余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见过除升卿之外其他会活蹦乱跳的东西了。
他竟然感到了一些寂寞。
在上一辈子里,从未感受过的一种奇妙的感觉。
升卿看不惯这种伤春悲秋的样子,上前将他从台阶上一脚踹下去:“别装模作样,整日不想着怎么帮我,净坐这想些有的没的。”
温余一时不察跌倒在地,也不痛,站起身拍拍灰说:“我能帮上你什么?我又不懂这些。”
“我还惦记着不知道那只肥鸽子飞没飞到千振衣那呢。”
“哼,”升卿冷哼,说:“我多久之前就说让你跟着我学?你爹娘百般推辞说还小,还小……”
“溺爱孩子就是毁了孩子!”
温余耸肩:“教育孩子得趁早,我这都活两辈子了,学不会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升卿气得又给了他一脚。
“嗯!天天吃鱼,总算有不一样的东西改改口了!”
被温余惦记的白鸽子已经上了千振衣的烤架,外焦里嫩,酥软鲜香。
白鸽是之前几人分开前,从隔壁老鹿那淘的。据说做这门的生意不景气,手艺早就绝了迹,这是世间仅此一只的带有法术印记的能传信的白鸽。
也不知真假,但多少有用,升卿就拿上乘的妖骨同他换了过来。
可惜啊可惜,送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碰上打猎的了,脖子出有很深的贯穿伤,一路流着血而来,最后死在千振衣门前。
不过,好歹信是送到了,还牺牲了□□。
大黑蛇这波不亏啊不亏。
千振衣吃的满嘴流油,完全没有蚕食“同类”的不忍和犹豫。
瓜瓜还是吃不下太多东西。千振衣折腾了一圈,几乎掏空了瓜瓜的储物戒,用剩下的大半只鸽子炖了一小锅滋补的鸽子汤。
配料是之前千振衣忘在他戒指里的,水是现从河边打的。
至于锅嘛,破草屋里残存着一些生活痕迹,千振衣翻开一堆尘土碎片,找到一口勉强能用的小宽口沿的碗。
“嗝……”
吃饱喝足,千振衣决定看一看温余废掉这只昂贵的白鸽到底是为了传递什么消息。
“妖骨……碰头……林,安,……抓到……救……”
可能是体贴地考虑到瓜瓜不适合动用灵力,千振衣只是只鸟,所以温余的信就是实打实的一张不知从哪整来的破纸条,上面用碳屑写着几句话。
时间太长,字迹模糊不说,白鸽一路流的血也沾了不少,能认出来的字就那么几个。
亏啊,大黑蛇!
千振衣大概猜到了温余在说什么,所以也不介意温余的不靠谱了,将瓜瓜抱进怀里,语气轻快说:
“有救了有救了,黑蛇他们抓到了林易安!”
“此行不亏,此行不亏啊!”
瓜瓜扒扯过她腿上残破的纸笑:“难为你还能看出来他写的什么。”
“啧,但是他们速度也太慢了。”千振衣将脸埋进猫咪毛发里深吸一口气说:“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离师父他们远,离妖界更是远呐!”
…………
南边,竹林里。
“师父,什么事情走得这么急?”
风和道人很少卜卦,今天早上起来却突然占了一卦。
占完也不说话,一个人坐了许久。
然后就打开房门,说让他收拾东西,动身。
曾期和风和现在跟凡人无异,慢吞吞沿着人少的道路往北去。
曾期背着个包裹,搀着师父不免满脑袋疑问。
风和没说话,林间忽起一阵奇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袍。
“师父?”曾期看着急急赶路又急急停下来的莫名其妙的小老头,越发觉得师父上年纪了。
谁知风和无神的双眼却定定看着他,嘴中喃喃说:“错了错了,心偏了。”
黑漆漆的眼睛看得曾期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