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
保护你。”
时间夏然而至,永远定格在那一秒。
好似只要不呼吸,时间就不会继续流动。
人在遭受巨大的精神打击的瞬间,过往存于世的画面通通不见,立在脖颈上的脑袋变成一个空荡的核,不会思考亦不会转动,甚至可以摘下来踢来踢去。
林艺一直看着怀中的顾桥南。黝黑的短发,浓眉细眼,高耸的鼻梁,毫无血色的肌肤,这一切的一切她爱不释手,用指尖反复摩挲。——他像在沉睡。
他困了吧?林艺这样想。
她抱着他许久许久——没有眼泪,没有呐喊,没有嚎叫,像个......像个太平间里看着陌生尸体的守尸人。
身后一行人愣的愣,哭的哭,终归不是发生自己身上,作为旁观者,很快便回拢思绪。
陈晴颜第一时间就报了警。秦力和经理在陈秀敏栽到地上的时候,合力将要跑的陈秀敏制止住,反手压在地上,让其无法脱身。景雯雯颤抖不止,被秦慧敏强硬地捂在怀里。她想过去陪林艺,但秦慧敏说,不要去打扰林艺,让他们说话。
餐厅里的客人跑的跑,慌得慌,还有一些大胆的站在他们身后围观。
无论世界多么吵闹,林艺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她盯住顾桥南胸口上的那把刀,棕色的木把手,手掌那么长,露出的尾刃带着锯齿,看起来很顿。他一定很疼,都疼去了她的心里。这时,她才默默地流下了四行泪,却仍眼不眨地盯着怀中的人。
围观的人的越来越多,碎音越来越杂,在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结局;有的惋惜,有的好奇,有的在脑海里已经编出了好几出的故事。于是,地上的男女逐渐脱离大家的视线,都在打量被两个男人擒住身躯的中年女人。她好像吓傻了,满脸的不可置信,那双瞠目的眼仿佛告诉大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有一种婴孩儿般的乖巧,瞪着一双初来世间的茫然的眼。
大家纷纷猜测:这是一个有精神失常状态的人,那个年轻的男孩也太倒霉了。
——所有的一切足够引起陌生人的遐想,越发确定行凶的人真是精神失常了。
那可真是着了她的道。
人群又一阵惋惜:出门在外,惹谁都不能惹神经病。
更有一直观望全程的大胆食客发表感言:“我一直在那吃饭,那个服务员一看就不正常,如果那个卷毛忍一忍,不跟她起冲突,这事儿大概也不会发生。”
围观群众:“他们怎么了?”
食客:“就是那服务员呆呆愣愣的,站着那不给餐牌,怎么叫都不给,然后引来经理,骂了几句,让她道歉。”
群众:“就这么点儿事?”
食客一脸惋惜:“就这么一点事儿,我就坐在他们隔壁。”
群众又一叹息:能忍则忍,在外莫起冲突。
景雯雯此时已经掩嘴哭成泪人,她趑趄向前,几欲想冲去林艺身边,依旧被秦慧敏大力地拦住。
她拼尽很大的力气,将景雯雯拉了回来,扳住她的肩膀,带着警告的语气道:“别去过,这个时候是不希望被打扰的。”
可景雯雯已经哭的打嗝不断,分析不了秦慧敏的意思,依旧向往前冲。秦慧敏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把景雯雯拽出了围观群众后头,这时,她才敢大声地呵斥道:“她不想听你说话!你过去只会增加她的痛苦!”
而这时的林艺,的确无人敢上前打扰,大家都以一种惋惜里揉着无能为力的眼神看着她。
——能不能当这是一场噩梦,醒来便像雾一样全散了?
警笛响起,唤醒了所有人的理智。
陈秀敏被人群中冲出来的几个蓝衣反扣手臂,重重地压在地上,她的背上抵着很多双腿。她很配合,没有挣扎,可视线一直盯着顾桥南,甚至连眼都不眨。
直到林艺被蓝衣拎起,她的视线,依旧在那具睡得沉稳的男人身上。顾桥南被两名白大褂检查后,便被抬上了担架。
这时,一直静的出奇地林艺像疯了一样往担架上扑过去,几个蓝衣都拦不住她。
即将那张白到刺眼的白布快要盖到他的眉眼时,被林艺一把掀开,她抱着他,要跟他一同躺在了担架上。
蓝衣再次过去,将林艺扯了出来,她挣扎地同时,近乎跪下地恳求道:“求求你们,不要让他离开我,求求你们!”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恳求着,若不是蓝衣一直架着她的肩膀,那双腿大抵是跪了下去。
人在崩溃的时候,是听不到自己痛苦嚎叫的声音,她只觉声音不够大,她的胸腔狂震,扯着嗓子恳求着:“求你们!求求你!不要让他离开我!”
可是,谁又能帮的了她?最终,在蓝衣的禁锢中,她眼睁睁地看着担架从眼中消失。而同时消失的,还有她的心跳。那一瞬,无论是脑子还是心跳,几乎同步的成了一条直线。
景雯雯当场哭晕了过去,被救护车一起拉走。
这一群送祝福的人,最终都坐上了闪着红□□的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