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悄悄地升起,金灿灿地藏进了顾桥南的双眼中,他醒来有一阵子,但没有动,尽量回想躺在这张床上之前的事情。
昏倒,然后呢?他不得不想,这里只有两人…是她,将他扶上床的?好像有点不敢想下去。
这时——
“喀铛”一声,门开了。
他朝门口望去,一张熟悉的、灿烂地、展着明媚地笑颜的出现在眼前。
“醒了?”她说。
他未来得及张口,耳畔传来一声娇柔的叹气:“怎么还没好啊?”
那双担忧地双眼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
“还难受吗?”她问,“要不要去医院?”
如果说前段日子是阴暗的地狱,那如今便是阳光极盛的天堂,甚至飘在了软绵绵地、甜滋滋地、像棉花糖似的云朵之上。
他一声不吭。
“说话啊。”她又探上额头,“很难受?”
“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他吞了一口唾液,“不难受。”
“那能起来吗?还是想多睡一会儿?”
他说:“起来吧。”
她弯起眉眼:“我做好饭啦。”
顾桥南坐在饭桌中,看着林艺忙前忙后。不大一会儿,一碗热腾腾地窝蛋番茄面落在面前。
他双手捧住碗,林艺坐在对面,正托腮看看住他。
“看我做这么?”她笑,“吃啊。”
他吃的很慢。
面条很滑,番茄的酸甜都入了整根面里头,蛋黄里都侵满了浓郁地番茄汁。
“还要不要?”林艺问,她看着顾桥南将最后一口汤入腹,“在给你下一碗?”
一碗面下肚,他的思绪也清晰了。对于林艺的转变,他更多的是心慌。
“你.....”他竟不知从何问起。
也不知是不知,还是不敢。总之这一切的转变太快了,无所适从。
林艺全然不知他心中的想法,竟睁着无辜的眼问:“我什么啊,够不够?”
“够了。”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我.......”他的眉宇像个牛皮筋一样拧来拧去。
“怎么睡了一觉话都不会说了?”她的手又探上他的额头,兀自喃喃,“不烧啊。”
“你.....”
“你老实在这呆着。”林艺看顾桥南有收拾碗筷的举动,便将人摁了下去,转头便去厨房洗碗。
顾桥南坐在沙发上,眼神一直跟随着在客厅里忙忙碌碌的纤细身影。
橘黄色的睡衣宽大,就像一根树杈套上了人类的外衣。她瘦了很多,可步伐轻快;她的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哼着小调,去阳台晾好刚洗的衣服,顺手将茶几上袋子的水果洗好。——各个沾着透明地水珠,像从树上刚采摘下来似的。
她剥好了一颗橘子,送到他嘴边,汁水充足,嚼了几下就咽入肚。
林艺还想投喂,他偏头一侧,说:“对不起。”
林艺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将自己手里的橘子瓣塞入自己嘴中,笑着说:“都过去了。”
就这么,过去了?他木讷地看着她。
林艺吃了一瓣橘子,笑:“想问什么?说吧。”
这从何说起。可她的眼神正等着他说两句,可思来想去,竟挤出一句:“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如果.....你需要的话。”
每次将这种话说出口,他都觉得自己很讨厌。多老套的话语,为什么他却只有这一句话能说了?他几乎像只频死的鱼儿,然后——竟突然来了一口氧气!
“好啊。”她笑着答。
顾桥南猛地将头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林艺笑:“怎么?想反悔?”
“不....不是,”他磕巴地说。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着照顾我一辈子,不论生老病死,你都得陪在我身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好。”
她又一笑:“礼成,永久生效。”
——她说会永远在一起,永远生效。
只听林艺继续说:“雯雯打电话给你了吧。”
顾桥南僵滞地点点头。
她应该猜中的。不然,为什么突然来寻她。
“你别听她大题小做。”
“我陪着你好不好?”他看向她,好像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她笑:“那当然,你必须得陪着我,刚刚礼成,想赖账?”
“没有,”他急忙否认,“你........”
“你今天说话怎么结结巴巴了?”林艺站起身,想要回房间,未了一句,“没什么想问的了?”
谁说的?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可是都凑不出一句话。
很快,林艺换了装出来。
一套休闲装,米白色的外套和直筒牛仔裤,头发随意地向后扎起,前额散落着绒绒地碎发。照旧,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到楼下的粉面店,她点了两份排骨粉。
店里就他们两个人,头顶赶苍蝇的风扇咯吱咯吱响,他总是趁着她低头嗦溜粉的时候,快速看一眼,以此确认一切都是真实的,包括筷子里的几条圆粉,咬一咬,是一瞬间吧,断了。
看吧,会断,都是真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被察觉得笑。而对面的她并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看起来胃口很好,很快就吃完了完最后一根粉,边搽嘴边对他说:“以后,我们有什么不满和误会,可不可以不要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