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艺始终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好半天才晃过神。“你怎么来了?”
景雯雯拿眼角斜了过去,跟林艺一起进了门,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几颗苹果,挑了一个最大的,吭哧吭哧好几口,说:“我饿死了!”
林艺打了一杯水,坐在她身旁,笑着说:“还好我刚洗完,你也不看看是不是干净的。”
她咬了一口问:“我打电话给你为什么不接!”
这苹果是她上午刚下楼买的,景雯雯打电话那阵,她正在洗苹果。而且,最近电话有些多,她几乎不看手机。
林艺说:“我正在洗苹果啊,而且今天休息,我没怎么看手机。”
“休息?”景雯雯立直了腰,大有质问之势,“你今天休息?”
“是。”
她放下苹果,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盯着林艺的眼说:“别骗我。”
“啊?”林艺笑,“我骗你做什么?前段时间加班太多,最近调休。”
景雯雯不想跟林艺兜圈子,直接说:“我去过你公司找你。”
一瞬间吧,林艺心剧跳,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一瞬:“你去我公司了?”
“是。”景雯雯盯住她,“我来出差,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是惊吓。”
在此刻,林艺想了许多借口,在她没想到一个足够应付出去的理由时,——景雯雯一眼盯到了桌子上的病历本。
两人同时去抢。
景雯雯先拿到,快速地打开一看,每个字都能看懂,但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最后一排字里有个癌字。
——寒气驱赶了沸热,全身瞬间冷如冬。
她手里攥着病历本,质问林艺:“什么意思?”
从无声到抽泣,景雯雯带着哭腔一遍遍质问:“你告诉我,什么意思啊?”“你说话啊,说什么都行。”
林艺扯出浅笑,以手去抹景雯雯眼边泪:“哭什么,没什么大事。”
“癌!”她举着病例本,“是癌!”
“癌也分大小,也有幸运癌。”
“癌就是癌,”她翻着手中的病例本,“咔嚓咔嚓”地每一页翻的极其用力,“怎么治?要定期化疗吗?”
“不需要。”
景雯雯狐疑地看着他:“癌不需要化疗?”
林艺笑:“这个癌不需要,除非,扩散了就需要吧?”
“那治疗方式是什么?”
“割掉癌细胞就行。”林艺简而言之地回答。
景雯雯问:“什么癌?”她真的不是很懂这一方面,何况是不需要化疗的癌。
“怎么说呢,比较罕见,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林艺拽着景雯雯的手,顺便收走了她手里的病例本,尽量用简洁地语言概括了paget的生平。
景雯雯每一个字听的极其认真,直到林艺讲完,她说:“你没骗我?我会自己查哦!”
“我骗你干嘛,都告诉你什么是paget了。”
“那你什么时候做手术,我请假来陪你。”
说到此处,林艺的双眼落到了地板上。她咬着嘴唇上的死皮,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景雯雯一眼看穿,“噌——”地站起身来,就是一瞬间吧,对林艺的脑袋大声嚷着:“你别告诉我你没想好!”
林艺干笑两声,说是。
“这需要想吗?”她的声音又高了一层,“这有什么好想的?”
林艺:“我,我不是需要安排一下吗。”
景雯雯:“你已经辞职了还安排什么?你有什么好安排的?”
“还是需要....安排一下。”
“你说谎!”景雯雯反驳,“你是一个先想问题在做决定的人。你辞职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办,你骗不了我!”
“我......我想慢慢想,毕竟......这是大事。”
景雯雯看着她的眼,一字一顿道:“你、说、慌。”
她面无颜色,像从冰窟里走出来的人一样,身上还支出了许多冰碴,谁碰都不行。林艺拉住景雯雯的手,瞬间被拂开。
“你想放弃治疗对吗?”她说。
“我....也不是这样说。”
“你想怎么说?”
她以一副我就听你说的姿态。
林艺见糊弄不过去,哀叹一声:“发现的早,我就当现在不知道。”
又快速地补了句:“很多人好多年才发现的。”
景雯雯哼笑:“所以你就想逃避几年,当自己晚知道一会儿是吗?”
林艺点点头。
“这是你专门搪塞我想出来的理由吗?林艺,我们同住四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说全部了解,最起码,你并不是一个会拖沓的人。你即使再痛,也会以解决问题为优先的人。你的人生字典里没有逃避二字。”
“雯雯,我....”林艺惭愧地低下头。
“为什么选择放弃治疗。”
“我.....”她不想回答。
景雯雯收回视线,换了个话题:“顾桥南呢?”
这个家里没有半分男人的气息,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空旷得像个样板房;除了茶几上的几颗苹果,阳台上全是女式衣服和内衣裤。
“你别告诉我你们分手了。”
她执拗地说:“没有。”
“没有那他在哪!”
林艺的无声,证明了景雯雯的猜测。
“为什么?他对你不好?”
林艺马上否认。“不,他对我很好。”
“那又是为什么啊?”景雯雯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你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你做梦都想要的男人吗?既然对你那么好,怎么就分手了呢?”
林艺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