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宁虽然担心,但也不担心,谢烬可是天道护身的气运之子,江离这种配角怎么可能弄死他。
然而不多时,江离的下属传来消息:“谢烬心脏中了两枪,坠楼了,应该是死了。”
亓宁闻言一颤,顿时眼泪就涌出来了。
江离与肌肉男相视一笑,笑得面部青筋都出来了,再看一眼不可置信地掉眼泪的亓宁,笑得更欢了,这儿可是二十楼,谢烬必死无疑,但还是对下属说:“把尸体给我抬上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话毕弯下腰看亓宁哭:“小寡妇,哭起来都这么美,真让人心疼,就让我来替谢烬照顾你吧。”
亓宁赶紧擦了擦眼泪,想起系统并没有提醒他任务失败,那就代表谢烬现在还没死。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给谢烬争取逃生的时间,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指在了江离腰部。
他鼓足勇气道:“你去死吧,你个贱人。”
接着就开了枪。
亓宁片刻后就被江离的下属按住,中枪的江离有些意外,愣了下才捂住伤口,还好没伤到要害。
江离怒极反笑,任由下属包扎伤口:“好一个贞烈的小寡妇,真对我胃口,大家一起玩玩。”
话毕亓宁就被人推倒在了大床上,手脚被人摁住,挣扎间踹到了一人的脸,那人还笑嘻嘻的。
亓宁长发已经凌乱,衣服也蹭上去了些,露出截细软雪白的腰,摄影机对准了他惊恐落泪的脸。
美人这么狼狈的姿态也有种雨打娇花的美。
肌肉男不由感慨:“他真好看。”
江离舔唇:“我会把他拍得很好看的。”
“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呢?”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清脆枪响,江离眉心被蓝色激光正中,倒地后瞬间没了呼吸。
亓宁泪眼婆娑,还没从害怕中反应过来,只不断听见枪响,混杂着咒骂声和逃窜吵闹声,恢复过来时,已经被谢烬纳入怀中,周围倒了一地尸体。
那几个碰过他的人,脑袋直接被人给生生踩断了,脑浆迸裂,五官扭曲,死相十分凄惨。
亓宁呜呜哭,紧紧搂着谢烬的脖子,身体都在他怀里颤抖:“我再也不跑了,外面太可怕了。”
哭得这么可怜,谢烬哪儿还说得出一句责备的话,轻抚着亓宁的后背:“别怕,他们都死了。”
那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亓宁蹭着眼泪,闻到了血腥味,也注意到了谢烬胸口还在流血的伤口,原来变异带来的自愈力也不是瞬间的,他愧疚极了:“我错了,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
如果他时刻都把亓宁带在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亓宁也不会受惊吓,哭得这么伤心。
“以后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亓宁愣住,哽咽道:“那、那倒不用。”
“为什么?你就那么讨厌我,想逃离我身边?”
“不讨厌你,我不想做引产手术,才逃的。”
谢烬默然,将亓宁抱得更紧。
[怨念值80。]
亓宁哭得差不多了,情绪也缓和了,谢烬才抱起亓宁往外走,然而就在这时,响起了红色警报。
爆炸在瞬间发生,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是持续的轰隆声,整个大楼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厚重的墙体在爆炸冲击下瞬间崩裂,剧烈的震颤顺着地板疯狂蔓延,整个大楼都在塌陷。空气被猛烈地挤压、炸开,火浪裹挟着漆黑的浓烟狂涌,碎石、玻璃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射,一时尖叫声四起。
谢烬死死攥着亓宁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全然不顾身后席卷而来的热浪与头顶砸落的重物,更快一步地将亓宁带到承重墙下,护在身下。一块烧得焦黑的混凝土猛地砸在他后背,他脊背一僵,裂声响起,却没迟疑,将亓宁护得更紧。
救援人员已经赶来了,但还需要些时间。
亓宁双眼紧闭,被谢烬护在怀里,并没有受到伤害,然而一睁眼,就被面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碎裂的建材、燃烧的碎片不断地砸在谢烬的身上,带来皮肉焦糊的气味,血液不断从他身上涌出来,脊骨已经弯折成可怕的弧度,而他双臂紧紧撑在亓宁两侧,将亓宁隔开在在自己与火海之间,就像是一道人形屏障,半点缝隙都不留。
亓宁捂着嘴,刚停下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没有人会在看到别人拼死护住自己时会不动容。
谢烬的表情并不痛苦,连眉都没皱,就像平时一样冷冰冰的:“你不是想看触手吗?给你看。”
紧接着,无数触手从谢烬身体里穿透皮肤伸展出来,帮助谢烬抗住那块即将压在身上的重墙。
血液也流得更多了。
触手被烫熟的气味真的很像烤章鱼,亓宁没说出来,这时候如果说这种话真的太坏了,因为那些触手快支撑不住了,许多甚至已经被烤成了焦炭。
那块墙体掉下来,他们两个都得死。
热浪裹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引得亓宁不断咳嗽,生死时刻,亓宁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很混乱,只是不断掉着眼泪,边咳嗽边说着对不起。
却听见谢烬说:“我原谅你了。”
“不要哭。”
亓宁哭得更厉害了。
谢烬低头吻亓宁的眼泪,喊他:“宁宁。”
[怨念值50。]
亓宁颤了下,捧住谢烬的脸回吻他,喊出了尘封已久的亲密称呼:“哥哥,对不起。”
谢烬跟亓宁额头相抵:“活下来的话,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不好。你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计较了。孩子不打了,你想留着就留着,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但你不能爱它胜过我,不可以。”
亓宁头一次听到谢烬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为谢烬的妥协感到难过,恨不得现在就把孩子打了,不想让谢烬死前还留着遗憾,为了他这样的人痛苦。
他又骗了谢烬:“我爱你,不要死。”
谢烬黯淡的眼眸亮起来,冰蓝的眼温柔得像一块湖泊,没有去追究为什么爱他还要在他最痛苦时抛弃他,也没有追究为什么爱他会怀着别人的孩子不舍得打掉,此刻,他觉得真的那就是真的。
他吻亓宁:“我好开心。”
话毕将一个东西放在了亓宁手里。
是那枚戒指。
看到沾满谢烬血的戒指,亓宁又哭了,想到谢烬扔掉又从粥里捡回来的狼狈样,泣不成声。
谢烬垂眸:“我一直爱你。”
如果能重来,他不会再嘴硬了。
在亓宁以为两个人要一起死在这里时,谢烬突然脖颈青筋暴起,双手奋力一抗,连同触手也在发力,竟然推开了身上的巨石,将亓宁推了出去。
而谢烬也彻底被巨石和火光淹没。
大楼外,是开着直升机的救援人员。
*
亓宁在医院昏迷了很久才醒。
醒来第一时间就想找谢烬,询问一番后被护士带着到了谢烬的病房门口。
谢烬虽然伤得很重,但因为变异组织,只要没死,就能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因此除了额头上还包着纱布,别的地方已经好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但是一直没醒。
然而亓宁刚走进去,谢烬便从病床上醒来了。
没有半点久病初愈的虚弱,有的只是他一惯有的冰冷凌厉浑身锋芒,亓宁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谢烬坐起来,目光落在亓宁身上。
亓宁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清瘦纤弱的身体看着更加单薄,乌黑长发垂着,已经从一次性烫的卷的变成了直的,衬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惹人怜。因为昏迷一直打营养液,导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清澈的大眼睛一见到谢烬就开始湿润起雾。
真可爱。
冰蓝的瞳仁看得有些失神,在注意到亓宁小腹微微隆起后才礼貌地找回了神智,这是有夫之妇。
亓宁坐在谢烬床边,小心问道:“你还疼吗?”
谢烬盯着亓宁水灵灵的、像小鹿一样清纯的大眼睛,薄唇紧抿:“你是谁?我们认识?”
亓宁愣住:“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亓宁哭了:“我是你老婆啊。”
谢烬紧绷的唇翘起,如雪消融,看着面前楚楚可怜掉眼泪的漂亮小omega:“你说什么?”
亓宁泪眼汪汪:“我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