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害了我们!”
“你还带着那个孽障?你难道真的不怕他害了你?”
“好痛,好痛——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妖孽!你根本不配为仙!”
亡魂们不停地咒骂着,燕清回自动将那些污言秽语过滤,轻描淡写道:“事情已成定局,由不得你们肆意编排。”
“且去地下洗净你们的肮脏,再来谈论你们的归处。”
他说着,将那滴落下的泪托进掌心。
下一秒,恐怖强悍的波纹自那滴泪震开,将靠近他周身的亡魂全部掀飞。
最终,他们被一道符纸封印着送进了燕清回脚下的泥土中,呜咽声渐行渐远。
这时的地下界域,地府还没建成,只有一个轮回井,以及争乱不休的几方厉鬼势力。
天道曾让天庭去治理一二,但效果大多敷衍,久之就又恢复了原样,野蛮荒凉。
“被吓到了?”
燕清回看着微怔的师无渡,笑着伸手拍了下他的额头。
师无渡回神,连忙抓住燕清回的手,小声道:“没、没有,我只是担心哥哥。”
“哥哥,他们以后……不会纠缠你吧?”
“不会,进了地下界域,他们没那么容易出来。”燕清回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解释道。
他说着,不禁想起了人间如今的状况。
地下界域争斗不休,轮回之事荒废,人间的新生儿便也减少了。
帝王家不顾人口老龄化的现实,无情征发赋役,长此以往,地方动乱不断,社会归于混乱。
“难怪……”燕清回喃喃自语道。
难怪后来的那场大旱,让人间那般民不聊生。
地府尚待孕育,天庭坐视不理,天道所能调动的也唯有自己。
不过,燕清回冷笑一声,这都是天道一意孤行的结果罢了,与他有什么关系?
提拔了那么多自视甚高的“精英”,也难怪他们不办事。
“哥哥,你怎么了?”师无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口道,“是不是引渡亡魂太累了?我们回家吧?我可以给你煮汤喝。”
师无渡看着燕清回苍白如玉的脸,心中一沉。
哥哥都是为了自己,才会这般劳累,如果……自己能帮哥哥就好了。
“好啊,回家。”
燕清回将小孩抱至自己肩头,乘云朝月宫走去。
幻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燕清回思索到,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了,也不知外面情况如何。
还是得快点想办法出去。
他这般想着,下意识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嗖——”
一支突如其来的黄金箭穿透两人的胸膛,让他们一同朝布满雷电的云雾坠去。
“哥哥!”
燕清回竭力想要抓住那双手,可是胸口的那支箭,却不知被灌注了何种力量,死死地拽着自己,朝另一端坠去。
“无……渡……”
燕清回瞪大了眼睛,他看见那人胸口浸满鲜血,渺小的身影被下方伺机待发的厉鬼缠住。
“咳咳……”
他怒不可遏,却深觉浑身无力,吐出了一口黑血。
坠到地面时,那只黄金箭的箭头再次捅进自己的皮肉,淬毒的寒意随着那股刻骨铭心的疼痛,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射中了!陛下果真英雄无比!”
“天佑我大夏!国师所说果然不错,我们抓住了泪真子!”
“只要得到他,我们一定能大败敌军!”
“不错,天道传给国师的启示,必不会有假。”
粘稠恶心的目光在燕清回身上不停滑过,一阵混乱中,他只来得及听清了周围士兵的几句闲谈。
天道……
你偏要这般和我作对?
燕清回睁开眼,被迫仰起头来。
皇帝打扮的男人捏住了自己的下巴,朗声笑道:“你就是泪真子?孤乃大夏国君,天下之主,你可愿成为孤的助力,帮孤平息乱贼?”
燕清回笑了,他墨黑的长发随风扬起,像是战火中久经不息的枯草。
“……你做梦呢?我凭什么……帮你?”
他被那毒弄得浑身无力,但还是奋力挣脱了皇帝的手,开口道:“你以为,天道又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面色阴沉,冷哼一声:“泪真子,你以为自己有得选?来人——”
数十个影卫凭空而至,一步步朝燕清回靠近,他们手中的刑具寒光凛凛。
“泪真子既然不愿为朕献泪,那朕有的是办法让你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