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宫半响才憋出一句:“……我不是随便发的誓。”
步蝉道:“那么能主导一场可控的宫变,又能算计好你惊灭营的入京时间,算计好各方势力,这位高人除了龙椅上那位也没有别人了,而第二个浑水摸鱼的人,你处于这朝堂中自然知道他是谁,我呢,也有自己的方法知道他是谁,排除这两位,将军跟太子殿下交情不浅这件事也就显而易见了。”
“当然了,”步蝉补充道:“也有可能还有其他人,只是我不知道。”
鹤宫道:“你很聪明。”
“当然。不然也不会来趟浑水。”
鹤宫接着道:“你很……大胆。”
“是说我想杀皇上这件事吗?”
一瞬间鹤宫眼睛都睁大了,他想伸手去捂步蝉的嘴,又觉得不妥,手在空中踌躇着。
“你怎么敢……”
步蝉笑眯眯地歪头道:“你不是发了保密的誓吗?我相信你啊。”
“你……我……”
步蝉用食指勾起鹤宫脖子上的佛珠,弹了一下,珠粒相撞发出一连串声音,材质上好的珠子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像琵琶乱拨,清脆又轻盈,窗外天色泛起了鱼肚白,光随着风闯入室内,步蝉脸上的面纱经历了一夜的奔波终于飘掉了下来,被秋风吹得在房间里乱舞,步蝉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就这样在光下以极近的距离展示在了鹤宫面前。
笑意深深琼鼻翘,眉眼弯弯眼波明。
鹤宫的心怦怦然,鸟儿起得最早,婉转的音调不成曲子,只毫无章法地冲击着破晓时分的沉寂。
美之一字如何书写?鹤宫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应当最会书写这个字了。鹤宫心中这样想着。
“怎么了,熬夜太久有些心悸了?”步蝉听到了鹤宫存在感明显的心跳。
“诶诶……”步蝉在鹤宫面前打了两个响指,鹤宫这才清醒过来。
“鹤将军还有什么问题吗?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扮演一个大小姐了。”
“我……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我是说……”
步蝉微微皱眉的歪了歪头,道:“当然可以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若是能跟鹤将军有些合作当然是最好的。”
“太子殿下很爱他的父亲。”
步蝉:“那就祝福这对父子了。”步蝉有些挑衅地道。
鹤宫一时没有接话。
步蝉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又忽的回首道:“鹤将军,既然要留在京城中了,还是看清现实的好。”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回到宋府中,步蝉换下有些脏污的衣服,又写了一封信给忠叔的信,这才落着点安生。
才刚躺上床,便听到宋府众人陆陆续续有起身的声音,挑水的挑水,扫地的扫地,昨日宋华年给步蝉送来了好些东西,府里的下人们嗅到了不同的味道,自然也随着送来的物件给西竹厢多添了好些仆从。
睡着前的最后一刻,步蝉心想:“终于不用只让阿虫一人扫这么大片的地了。”
………………
日头刚起,西竹厢的仆人们都还在适应新环境,昨天得了步蝉的命令,说是若她不出来,就不要去打搅她,所以当宋华年一大早走进西竹厢的时候,整个院中都静悄悄的。
宋华年不知道这件事,一进院子里,身后乌泱泱的仆人也跟着进了院子,身边最近的依然是机灵的雀儿。
宋华年瞧着西竹厢众人踮着脚尖走路的样子,疑惑道:“干什么呢一个个的,都要去戏院唱戏了不成,一个个不敢高声语的……”
说着便要往里面走,还是曼语这几天总是想着,要在步蝉面前表现一番,想要压过妙语一头,这才大着胆子上前阻拦这个宋府原先唯一的小姐,她道:“二小姐,昨天我们主子吩咐了,说是都不要打搅她休息,只能等我们家小姐自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