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似乎是被当成灵堂使用了,中间停着三口棺材,前有一坨香灰和香烛,似是刚刚有人祭拜过了。
江默关上背后的门,步蝉却没有等他,径自转向堂后,来到屋子的一角,用整个身体的力气狠狠向下一按,地砖松动,步蝉向下走去,江默犹豫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步蝉点燃了蜡烛。
直到两人都处在了这间不大的,弥散着霉味的密室中,江默才有些卸力。
连续的高强度奔袭,精神上一直以来的警惕,这两天粒米未进再加上皮肉伤和毒药,江默有些站不住了。
步蝉连忙将一张带着靠背的椅子推到江默背后,让他不至于倒在地上。
步蝉本来想去接的,但是江默身上味道实在是有点大,她还是选择了更安全的方法。
“怎么受的伤?”步蝉问道。
江默道:“任务失败。”
“成功的任务就不会受伤了?”步蝉有些无语。
“会受伤。”江默如实答道。
“是问谁伤的你?什么任务难度这么大。”
江默惨白着脸摇了摇头。
步蝉看了,也停止了发问,认命般地用手剥下了江默的衣裳。
实在是……十分臭烘烘的衣服,步蝉没有管理好表情,江默有些因失血过多反应迟缓,等到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步蝉已经皱着鼻子把他的上衣扒掉了。
江默想要礼貌性地按住步蝉的手,步蝉眼疾嘴快:“别动,受伤了就先安分点。”
说完又像是怕吸入臭气似的紧紧闭上了嘴。
江默倒是不觉得害羞什么的,从小怎么地方没带过什么气味没有沾染过,对他来说都是正常的,置于袒胸露乳,杀手小时候训练都是不穿衣服的,他也不怕人看。
不过步蝉也不害羞,江默觉得她处变不惊,十几岁能如此真是不错的。
步蝉则是早料到他受伤了,那只老鼠回到步蝉身边的时候爪子上都沾染了血,再加上他的职业,步蝉就又传了信给苏忠要了一些处理伤口的物什,甚至刮骨割肉的器具都准备好了。
“这个你自己会处理吗,这里有纱布和止血药,还有剪刀什么的,我没有干过这些,怕给你带来二次伤害。”步蝉将他的衣服扔在一旁,对着桌上的器具有些犯难,她毕竟是个现代人来着,一想到什么“无菌操作”啊就有些头痛,不知道在古代应该怎么办。
用火烧再手术刀不会很烫吗?那不成烤肉了?
江默则是习以为常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剔骨刀道:“如果可以,烦请你帮我找点水来。”
步蝉皱了皱眉,道:“不需要帮忙?”
江默点头。
“行。”步蝉爽快地拎着他的臭衣服出去了。
她出门看见阿虫坐在门槛边,颇为精神矍铄。
见步蝉出来,阿虫道:“要回去了吗?”
步蝉摇摇头:“我现在要去找点水,然后把这臭衣服烧掉。”
阿虫点点头,伸手就想接衣服,步蝉伸出食指摇了摇,道:“不可以哦,小朋友不可以玩火。”
阿虫又转身朝后院跑去,步蝉连忙拉住她。
“诶诶诶你去哪?”
“后院,打水。”
步蝉哭笑不得道:“你一个小孩哪拎得动水,你还是在这里守着,等我回来。”
步蝉来到步府后院,找了一个角落,用今天“好助手”帮她搞来的火折子点燃了那件衣服。
直到烧成灰烬,步蝉环顾四周,步府后院的井肯定是用不了了的,她又走到井口附近的大水缸旁边,万幸的是里面还有将近一半的蓄水,她先打了一瓢水将那团灰烬里里外外浇了个透彻,确保其再也不会复燃,再打了一桶水,颇为艰难地提回正堂。
阿虫依然乖乖地坐着,步蝉提着水又进入了密室中。
江默速度极快,腿上和肩上的箭头都已经取了出来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在步蝉看来简直是摇摇欲坠了。
她赶快上前,手脚麻利地用水将江默身上的血液污渍清理一遍,思考了一下,还是将他的外裤扒下来扔到一边,掺着江默睡到了密室的床上。
他的伤口还有些渗血,唇色也有些不正常的发黑,步蝉道:“你中毒了?”
江默点头。
“你能知道是什么毒吗?”
江默点点头又摇摇头。
步蝉深吸一口气,道:“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不能说。”
步蝉翻了个白眼道:“这位同志,你知道我现在在帮你在救你吧……”
“谢谢。”
步蝉继续道:“我救你,一是因为你当时助我出城……”
江默摇了摇头,几乎只用气声道:“不必,我也是为了报恩。”
“……”
“行,那那个恩先两清,这次我又救了你,这算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