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贯咬了咬牙,在第二天清晨,便带着几名商会伙计,再次来到谢家庄外。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及什么“运粮官”,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金满贯求见沈主母!”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昨日的嚣张,反而透着几分卑微。
沈惊鸿在高墙上接见了他。
金满贯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几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绘制着模糊的古老文字和图案。
“沈主母!小人知道主母对奇珍异宝不感兴趣,但这些……这些是小人金记商会世代相传的前朝残卷,记载着一种名为‘地瓜’的作物种植之法,乃是我祖上偶然所得,据传此物亩产万斤,饥荒之年,可救万民!”金满贯谄媚地笑着,将残卷高高举起,“小人愿以此残卷,换取主母的……红薯种植之法!”
沈惊鸿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卷残卷吸引。
她发现,残卷上的图案,竟然与谢连舟之前拼凑出来的皇陵地图碎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接过残卷,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叮!
宿主接触“前朝皇陵残卷”,触发“真伪识别”功能!】
【扫描结果:残卷内容与“前朝皇陵方位图”吻合,记载了皇陵入口开启所需的“五行阵引”阵眼位置与激活顺序。】
沈惊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将残卷收入袖中,淡淡地瞥了一眼金满贯。
“你倒是消息灵通。”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挥手示意大山,“去,给金会长拿一筐……烂红薯苗,权当是谢礼吧!”
金满贯愣住了。
烂红薯苗?
他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拿出了家族传了上百年的珍贵残卷,换来的竟然是一筐烂红薯苗?
他想发火,却又不敢。
他知道,这沈惊鸿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打发他。
谢家庄的红薯产量惊人,但沈惊鸿根本没打算将这项技术传给外人。
至于他献上的“地瓜种植法”,沈惊鸿显然也志在必得。
金满贯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强颜欢笑地收下了那筐烂红薯苗,灰溜溜地离开了谢家庄。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亏大了,但至少,他保住了金记商会。
就在谢家庄庄园内外风起云涌之时,庄园深处的校场上,谢连舟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阅兵。
他坐在轮椅上,指挥着那些由精钢打造的陌刀兵进行训练。
这些陌刀兵,正是沈惊鸿命令大山从流民中挑选出的青壮,经过几日的操练,已初具规模。
谢连舟不再掩饰自己能够站立行走的事实。
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双腿笔直,身姿挺拔,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但他却没有立刻撤去轮椅。
他知道,在谢家庄外部,他依然需要那层“病弱少主”的伪装。
沈惊鸿不知何时来到了校场边。
她看着谢连舟从轮椅上站起,矫健地在场中走动,指挥若定,
谢连舟看到她,脸上紧绷的线条才稍稍缓和。
他走到沈惊鸿面前,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兵法手抄本。
“这便是你说的《陌刀阵战法》?”他低沉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沈惊鸿点了点头,眼中带着笑意:“是啊,你可要仔细研读,这可是……”
话音未落,谢连舟却突然将手中的兵法手抄本举起,在沈惊鸿惊讶的目光中,猛地丢入了校场边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手抄本,纸页在高温中卷曲,化为灰烬。
“你!”沈惊鸿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谢连舟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这等兵法,其精髓早已烂熟于心,焚之以示决绝,免得徒惹旁人觊觎。我的主母,你该不会以为,这种东西还能留着做纪念吧?”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惊鸿纤细的手腕,猛地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沈惊鸿猝不及防,身体撞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了他胸腔内那强劲的心跳。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和淡淡的龙涎香。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冰冷而充满占有欲:“沈惊鸿,你这小狐狸,是嫌我黑心吗?”
沈惊鸿只觉耳边一阵酥麻,却不甘示弱地回瞪他:“难道不是吗?什么都想算计,什么都想占有!”
“呵,对你,更是如此。”谢连舟的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训练有素的陌刀兵,声音猛然拔高,如同宣誓一般,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听着!凡是见过主母杀人样子的,见过主母真正手段的,要么,彻底归顺谢家,奉主母为主,为谢家卖命!”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要么……就去后山填坑!”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陌刀兵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声齐呼:“愿为少主主母效死!”
沈惊鸿感受着谢连舟怀抱的力度,看着他眼中那丝不加掩饰的独占欲,以及他对谢家庄众人强大的震慑力,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种带着极致危险的占有欲,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就在谢连舟宣布完的片刻之后,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少主!主母!庄外……庄外出现大批骑兵!”
谢连舟和沈惊鸿同时抬头望去。
庄园的视线尽头,一支身着玄甲的骑兵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正急速朝着谢家庄的方向涌来。
他们的马蹄声沉闷而密集,像死神的鼓点,敲打着所有人的心弦。
骑兵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披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武官高举着一道明黄色的卷轴,赫然是宫中内监的文书!
“传圣上口谕!”那武官的声音,即便隔着老远,也清晰地传入了谢家庄每一个人的耳中。
沈惊鸿低头,看着手中还未捂热的皇陵图纸,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天下,从没有什么真正的世外桃源。
她没有理会那高举的圣旨,而是果断地对瞭望塔上的谢连舟下令:“床弩上弦,目标……直指那传旨武官!”
高嵩勒住马缰,威风凛凛地站在谢家庄大门外。
他高举圣旨,本以为这谢家庄的主人会立刻跪迎,却不料沈惊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反而有数道巨大的破空声从庄园内传来,床弩的巨箭,正遥遥指向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