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是白天在流民中煽风点火的刁老三。
“夫人,事情都办妥了。”刁老三压低声音,眼中闪着贪婪的凶光,“寨主已经带了三百弟兄埋伏在后山,只等我们这边火光一起,他们就即刻攻门,保证让谢家庄园片瓦不留!”
“好!”张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她举起手中的钥匙,得意地说道,“等烧了这粮仓,嫁祸给那些流民,谢连舟那小畜生没了粮草,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届时,整个谢家,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她迫不及待地将钥匙插入粮仓那巨大的铜锁锁孔中,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断裂声响起!
那枚生锈的铁钥匙,竟应声而断!
一截留在了张氏手中,另一截,则死死地卡在了锁芯里!
“怎么回事?!”张氏大惊失色。
刁老三凑上前一看,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伸手去推那扇厚重的仓门,却发现纹丝不动!
他贴近门缝,借着微弱的月光,骇然发现,这把锁根本不是原来的铜锁,而是一把通体漆黑、造型诡异的怪锁,坚固得不像凡物!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门缝处不知何时被人用一种湿滑的、灰白色的泥状物堵得严严实实,那东西正不断从门缝里溢出,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石灰味,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硬!
“不好!我们中计了!那小贱人换了锁!”张氏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恐慌。
“慌什么!”刁老三眼中凶光毕露,恶向胆边生,“既然打不开,那就直接烧!烧了这粮仓,效果也是一样!快,把火油拿来!”
两个婆子连忙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
刁老三接过火油,正欲泼向仓门,一道冰冷如九幽寒泉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我的人,我的粮,你们动一个试试?”
话音未落,一道银亮的剑光如毒蛇出洞,撕裂夜幕,悄无声息地直刺刁老三的咽喉!
刁老三到底是亡命之徒,生死关头,他猛地向后仰倒,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惊魂未定地向后翻滚,这才看清来人。
谢连舟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月光洒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森然的杀意,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谢……谢连舟!你的腿?!”张氏看着行动自如的谢连舟,吓得魂飞魄散,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连舟根本懒得理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刁老三身上。
副主官的权限加成让他五感强化,对方身上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感知中。
“你就是张氏的内应?”谢连舟长剑斜指,缓步逼近,“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狂妄!”刁老三知道今日已无退路,他怒吼一声,从怀中抽出两柄淬毒的短匕,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声,瞬间在寂静的后院炸响!
两人身形快如鬼魅,剑光与匕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刁老三招式狠辣,专攻要害,而谢连舟的剑法却更加诡谲飘忽,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剑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高处的阁楼上,沈惊鸿凭栏而立,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却一动不动,冷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在她眼前的系统光幕上,谢连舟的各项体能数据正在实时刷新,战斗力数值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就在院内激战正酣之际,庄园之外,变故陡生!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猛地从后山方向传来,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刁老三的接应部队,外匪“黑风寨”,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了大规模的攻门!
沉重的撞门声一下下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仿佛死神的鼓点。
“哈哈哈哈!谢连舟,你死定了!”刁老三听到这声音,精神大振,攻势愈发疯狂,“我的兄弟们来了!今天你们谢家庄园,注定要血流成河!”
然而,沈惊鸿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非但没有下令家丁去拼死抵抗,反而对着远处高台上的铁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手势。
下一秒,铁牛振臂一呼,带领着他手下那群刚刚还任劳任怨的流民壮丁,竟是冲到庄园正门,合力撤掉了那根重达千斤的门栓!
轰隆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悍匪们一脚踹开!
“门开了!兄弟们冲啊!”
“抢光他们的粮食!玩光他们的女人!”
山匪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钢刀,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家丁,也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个被新雪覆盖、深不见底的巨大陷坑。
坑底,根本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大片黏稠湿滑、正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灰白色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