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股被侵犯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弹出,几枚薄如蝉翼的暗箭已然捏在指间,锋利的箭尖毫不留情地抵住了沈惊鸿那截白皙纤细的咽喉!
只要他指尖微一用力,就能瞬间刺穿她的喉管!
屋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翠儿和福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脸色惨白。
然而,面对喉间的致命威胁,沈惊鸿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谢连舟那只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他捏着暗箭的食指指节!
不轻不重,牙齿恰好陷入皮肉,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却又没真的咬破。
谢连舟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异样的电流从指尖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积蓄的杀意都为之一滞。
“嘶……”沈惊鸿含着他的手指,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想活命,就别动。”
她抬起眼,那双美丽的凤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疯狂而炽热的火焰。
“听着,谢连舟。从现在起,你这具破身体,连同你这条命,都是我的私有财产。是我用来‘刷经验’的宝贝疙瘩,没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她松开嘴,在他指节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然后无视他震惊错愕的眼神,继续手上的动作,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湿透的上衣全部剥了下来。
她取来干净的布巾,开始为他擦拭身上的冷汗,动作称不上温柔,却极为专注。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每一次划过他的肌肤,都让他体内的燥热与刺痛平息一分。
在擦拭的同时,她的手指会刻意地在他胸腹间的几个大穴上或轻或重地按压。
每一次按压,都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热流顺着她的指尖渡入他的体内,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将其安抚、梳理,缓缓归于丹田。
谢连舟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惊疑。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不仅懂得医理,似乎还懂内功心法!
随着按摩的进行,谢连舟体内的痛苦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舒适所取代。
沈惊鸿将他半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然后将手伸向床榻之下。
福伯和翠儿只见她神神秘秘地在床板下摸索了半天,也不知做了什么手脚,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温和的热气,竟从冰冷的床板下缓缓地渗透上来!
那热度不烫手,却源源不断,仿佛床下烧着一个看不见的火炉。
一个简易版的“地暖”或者说“火炕”,在系统的“温控技术模块”应用下,搭建完成。
沈惊鸿将谢连舟重新放平在床上,又给他盖上那床薄薄的旧棉被。
谢连舟平躺着,第一次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是发烫的。
那股暖意从脊背开始,一点点驱散了盘踞在他骨髓深处多年的阴寒,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闭上眼,第一次对一个人的靠近,没有产生本能的抗拒与杀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听风苑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被人“砰砰砰”地粗暴擂响。
大夫人孙氏算准了他们经过一夜的饥寒交迫,不是冻死也该饿得奄奄一息了,特意带着一大群膀大腰圆的婆子,打着“探望少主”的旗号,实则是来看热闹、收尸的。
她料定沈惊鸿不敢再动手,毕竟昨天已经撕破脸皮,今日再闹,就是公然与整个谢家为敌。
“开门!夫人亲至,探望少主!再不开门,就按冲撞主母论处了!”张嬷嬷尖着嗓子在门外叫嚷。
这一次,院门“吱呀”一声,倒是很痛快地打开了。
孙氏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扶着张嬷嬷的手,款款走入院中。
然而,预想中那凄惨狼藉、尸横遍野的景象并未出现。
只见不大的院子里,积雪已被清扫干净,正中央甚至支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那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而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疯女人沈惊鸿,正拿着一把大勺,悠闲地在锅里搅动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惬意的浅笑。
孙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的目光越过沈惊鸿,死死地盯住了屋檐下的那个人。
谢连舟仍旧坐在那把破旧的轮椅上,身上换了一件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的衣裳。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昨日那种病入膏肓的死气,一双黑眸沉静如水,神情冷肃地看着她们,那眼神,竟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压迫感。
这怎么可能?!
一个晚上而已,他怎么可能像是变了个人?!
“哟,这不是大伯母吗?”沈惊鸿像是才看到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勺子指了指锅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炖着肉呢,要不要来一碗?”
孙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厉声质问:“哪来的肉?!我不是下令……”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连舟那冰冷淡漠的声音打断了。
“听风苑自今日起,一应开销,不必再走公中的账。往后是吃糠咽菜,还是山珍海味,都与谢家无干。”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孙氏的脸,语气陡然加重。
“但是,自我搬入听风苑以来,府中按例供给我的月银、炭火、米粮,整整五年,一笔都没给过。这些,还请大伯母着人算算清楚,双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