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更是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叫出声。
而院门外,那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引来了救兵。
“都给我让开!让开!”
一道粗犷狠厉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谢家外院的管事,大夫人手下最得力的一条走狗——赵管事!
赵管事带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地赶到听风苑门口。
当他看到自家主子最宠信的丫鬟秦儿,像个冰雕一样被“种”在雪地里,双腿已经冻成了青紫色,一张俏脸毫无血色时,顿时勃然大怒!
“反了天了!这贱人好大的胆子!”赵管事怒吼一声,指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来人,给我把这门撞开!”
“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应声,扛着一根粗壮的圆木,卯足了劲儿就朝大门狠狠撞去!
他们本以为这破落院子的烂木门,一撞即开。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地上的积雪都簌簌直掉。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扇看似单薄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下,竟是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两个撞门的家丁,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一屁股摔倒在地。
赵管事脸色一变,上前仔细查看,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大门的门轴、门框,乃至窗户的缝隙,全都被一种青灰色的、坚硬如石的泥浆给糊得严严实实,整个听风苑的破屋子,竟像是被浇筑成了一座小小的堡垒!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赵管事又惊又怒,抢过一把斧头,对着门缝最薄弱处狠狠劈下!
“铛!”
火星四溅!
那坚硬的青灰色石浆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赵管事一筹莫展、气急败坏之际,一股奇异的、勾魂摄魄的香味,顺着被沈惊鸿特意修补过的烟囱,悠悠地飘散了出来。
那味道……是肉!
是熬煮得软烂流油的五花肉香!
还混着新米出锅时那股最纯粹的甘甜!
“咕咚……”
不知是谁,在寂静的雪地里,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香味对于这群在寒风里站了半天、早就饥肠辘辘的家丁来说,简直是最残酷的酷刑。
他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神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往那烟囱的方向瞟。
赵管事闻到这味儿,也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强烈的贪婪与怒火。
好啊!
一个病得快死的废人,一个刚嫁进来的疯子,竟敢躲在屋里偷吃肉!
府里这个月连主子们的饭桌上都少见荤腥,他们哪来的肉?
定是那疯女人从将军府偷带过来的私产!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赵管事扯着嗓子大吼,“少主病重,尔等竟敢私藏炭火肉食,意图不轨!速速开门,交出所有私藏,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屋里便传出了沈惊鸿那清清冷冷、却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声音。
“赵管事真是说笑。我家少主吉人天相,方才蒙神人搭救,喝了续命的仙粥,如今已大有好转。你们这般气势汹汹,又是撞门又是劈砍,莫不是得了谁的授意,想趁着少主大病初愈,闯进来谋财害命?”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管事和一众家丁的头上。
“谋杀少主”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谢连舟再不受宠,名义上也是谢家的嫡系少主!
他们可以奉命欺辱,可以克扣份例,但若是被人抓住“谋杀”的把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赵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谁知道少主是死是活!今天这门,你们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哦?”屋里的沈惊鸿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既然赵管事这么想进来,那便请吧。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这门窗我都用秘法加固过,你们若是砸坏了,我可没钱修。至于我家少主……他老人家金枝玉叶,最是怕吵。万一把他惊着了,病情加重,这责任,不知赵管事你担不担得起?”
这番话软中带硬,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赵管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封死的窗户,
撞是撞不开了,砸也未必能砸开。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没法跟大夫人交代!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听风苑那圈不算太高,却也足以挡住普通人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