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赤龙的切磋以教导为主,最终不光打得酣畅淋漓,还收获了一句“谢谢”。
裴阑在打斗后一片狼藉的原地整理头发,看着舍沙展翅而起,出了族地,往西南边的更远处去,大概是去找泰坦天族算昨天的账了。
泰坦天族。
身覆羽毛的庞然巨物,即使化为人形,也有三米多高。
当白发少年身披金色华光、背负雪白六翼降临时,在城中掀起了难以抹平的轰动。
巨人们惊诧地望向天空中的少年,惊疑不定地喃喃。
“天使……?”
晏宁奉神令至此,说是天使也没错。
“我将为你们带来指引。”
“是我族做了什么,令上天不满意……?”有人问。
越强大的种族,族民越稀少,这是能量流动的必然。泰坦天族是巨形种,他们的族民只有千余人,却可以在大片冰原疆域中驰骋。因此大多人都极为自傲,认为自己正确,与自己不同的,即为错误。
“不过是杀死了一些污浊的血脉……”
“不过是驱逐了劣等的……”
一声轻叹。
言辞无礼的巨人被巨大的铜钟虚影压垮。当他不信邪地艰难抬头,往天上的白影看去时,却只看到少年歪了歪头。
他轻飘飘道:“不要违抗神的旨意。”
没有他暴力,就别想着宣扬暴力了。
话音一落,所有还站着的巨人,都躬下身。
“……是。”
“天使”这才满意地降到地上,顺便为刚回城的几人疗愈很眼熟的剑伤。
……
“哥哥,我跟你说,那群泰坦天族真的好大啊。他们变成人形我都不想跟他们站在一起,感觉被压了好几头。”
夜里,白发少年坐在巨树的枝桠上,头顶星河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浅色的眼眸里,他对着身侧的能量球诉说着今天的见闻。
“好战的观念没那么容易改变,小宁,不用干涉太多,你检查完世界树就足够。”
虽说这些生物最初都是晏宁造的,但他毕竟不常来地上,没亲身接触过经百年千年演变后的物种。入局太深,可能会被蒙骗。
“这怎么行啊,种族歧视可是要害了所有人的。”晏宁咕哝着,忽然灵光一现,“观念难改,但行为可以被限制。既然我们无法阻止战争,不如顺着它来?”
裴阑沉吟道:“……你是说?”
“演一场旷世的战争,仅失去双方的领头人,让双方在悲痛中偃旗息鼓,各自发展。”
这像一场巨大的献祭,献祭者需要令众人叹服的实力、令众人膜拜的声望。
而献祭的不二人选,就在这里。
见证这场献祭的地点,也在这里。
“再由第三方收敛我们的‘尸骨’,降下神迹?”晏宁滔滔不绝道,“一人化作分隔两族的山脉,一人做世界树的‘养料’。”
“不太吉利。”裴阑评价道,“不过,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一场改变两族命运的计划,在这个平凡的夜里诞生了。
晏宁这边,需要抓紧时间提高自己的声望,“神的使者”这一身份太高高在上,与泰坦天族的族人不够亲密,哪怕战死,也不一定能收获太多惋惜。裴阑这边容易一些,但仍要筹备一段时间。
夜已深,星河高悬,风吹着身侧的枝叶轻晃,沙沙声如一支简单温柔的催眠曲。
树上的少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贴着树枝卧倒下去,渐渐闭上了眼。在彻底睡着之前,他轻轻抚摸两下身下的枝干。
迷糊的声音喃喃道:“……很健康嘛,你的问题又在哪里?”
“还有新物种……生灵录……”
昼使兼生命之神满怀心事,但因为太累太困,随意地在树上睡下。没有察觉到星河中的其中一颗闪了一闪,坠下天幕,向他奔来。
海边,满载而归的柯戎变回人形上岸,余光瞥见光线划过,直直坠向大地。
柯戎:“?”
这儿还有流星呢?
“流星,流星。”他低声许着愿,攥紧掌心那块剔透的黑曜石。这颗石头太漂亮太脆弱,他没舍得将它同其他宝石一起堆在空间裂缝里。
“保佑我……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龙族族地待着的第三天,裴阑再一次在早晨被找上门。
这次的访客敲门了。
是欧若拉。
“族人们先前在北方繁花苔原建了一座宫殿,今天正好能建成。”
她开门见山道。
“你愿不愿意住进去?”
言下之意,你愿不愿意,做我们的领导者?